什么事,能比先去拜见师父更重要?
更何况,他如今身居征西大将军高位。
手掌数十万雄兵,镇守帝国西陲,可谓位极人臣,权柄煊赫。
越是如此,越需懂得避嫌自持的道理。
那些蜂拥而至的达官显贵,各有盘算,结交攀附者有之,探听风声者有之,甚至可能暗藏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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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或许可以没轻没重地急于攀附。
但他韩信自己,必须懂得分寸!
知道哪里该去,哪里不该去,什么人该见,什么人不该见。
与其回府应付那些不知深浅的应酬,不如去师父那里讨顿清净饭吃,反而更安全,也更自在……
师父小院的饭菜,可比大将军府的厨子做得合胃口多了。
还有师父亲手酿的、外面绝对喝不到的佳酿……
光是想想,韩信就觉得这一路的奔波都值了。
当然,此行还有一件顶顶重要的事……
策马穿行在熟悉的街巷,韩信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近乎柔软的笑意。
他想起临行西域前,那个月夜下,他略带窘迫却又无比郑重地拜托师父秦明。
替他“照看”一下淮阴老家那位青梅竹马的心上人。
如今,西域已平,诸般势力该剿灭的剿灭,该收服的收服。
通往极西之地的商路沿途,已不再是需要他这柄帝国最锋利战刀时刻悬顶的混乱地带。
剩下的经营、抚慰、常态化的维护,交由王离这样的“专业人士”去处理更为合适。
他若再以大将军之尊频繁介入,反而可能引起沿途邦国部落不必要的惶恐,干扰王离的怀柔之策。
所以,陛下体恤,给了他足足数月的长假。
这正是了结个人大事的绝佳时机。
立业已成,如今,该是成家的时候了……
马蹄嘚嘚,踏着青石板路,最终停在了那座闹中取静的小院门前。
韩信利落地翻身下马,示意亲卫在远处等候,自己整了整因长途奔驰而略显凌乱的衣甲,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环。
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归家游子特有的期待与庄重。
院门应声而开,开门的是诗诗。
“哎吆,韩大将军啊,你可算来了……”
面对诗诗的阴阳怪气,韩信只能无奈的陪笑着道。
“诗诗姐……”
“不是跟你说过吗?以后来别敲门了,直接进来不行?非得让我跑过来给你亲自开门?”
面对诗诗一连串的话,韩信一点儿招都没有,只能尴尬的边挠头边陪笑。
诗诗见状也不再难为他,侧身让开通道。
“进来吧,就等你开饭了。”
院子里,石桌上已摆满了几样热气腾腾的家常小菜,一壶温在热水中的酒正散发出诱人的醇香。
一盏烛灯挂在檐下,光线温暖柔和。
韩信踏入这方熟悉的小天地,周身那股属于大将军的凌厉气势早就收敛得无影无踪,连脚步都放轻了几分。
他恭恭敬敬地向秦明行了一个弟子礼。
“师父,弟子回来了。”
“嗯,看着黑了,也瘦了,眼神倒是更亮了。”
秦明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西域风沙养人,也磨人。先去洗把脸,换身轻便衣服,出来吃饭。”
韩信依言,熟门熟路地转到厢房旁的水池处,旁边也备好了干净的布巾和常服。
等他换下一身沉重的甲胄与官袍,只着一身素色深衣再出来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柔和了许多,更像一个归家的晚辈。
诗诗此时也从厨房中走了出来,手中端着一碟刚切好的酱肉。
三人围桌坐下,没有多余的客套。
秦明亲自执壶,为韩信和自己斟满酒,诗诗则只倒了杯清茶。
“先吃饭。”
秦明抬起手,夹了一筷子青菜。
“宫里拖到这么晚,怕是连点心都没顾上吃几口吧?”
韩信也不客气,端起碗先扒了几口饭,才开口道。
“陛下……师兄问得很细,从军务到屯田,再到各部族首领的脾性,事无巨细。
不过也赐了茶点,倒没饿着……”
他口中的“师兄”二字,只有在秦明面前才会如此自然地吐出。
“他初登大宝,西域又是你一手打下的基业,自然要问清楚,心里才有底。”
秦明淡淡道。
“你能对答如流,条理清晰,便是替他也替自己省了许多麻烦。
看来这几年,不光仗打得好,这‘理政’的学问也没落下。”
韩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都是师父当年教导,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