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内部可能存在的‘亲秦’或‘旧楚’势力的监控上。
尤其是那些罗马遗老,还有新归附的部族首领。
要恩威并施,确保他们明白,谁才是这片土地现在的主人。”
议定方略,萧何三人领命而去,连夜起草文书。
刘季独自留在殿中,炭火噼啪,映照着他沉思的脸。
“先生,这封国书和信,便是我的回答。”
他低声自语。
“我选择继续做你棋盘上听话的棋子,至少现在是……
但棋子,也想看看棋盘的全貌……
也想有朝一日,能跳出棋盘……”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东方,那里是大秦,是咸阳的方向。
东西方的两位执棋者,在这一刻,似乎隔着万里时空,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对话与默契。
一个选择继续隐藏锋芒,积蓄力量。
一个选择顺势而为,加强羁縻。
但他们都清楚,这种暂时的平衡与主从关系,终究是脆弱的……
当汉国的羽翼真正丰满,当大秦的变革触及更深层的利益与规则,当那些隐藏的变数再次显现时。
棋局必将迎来新的、更加激烈的碰撞。
而现在,双方都需要时间。
刘季需要时间消化胜利,稳固政权,提升国力。
秦明需要时间推进变革,解锁技术,夯实根基。
风雪依旧,覆盖着咸阳的小院,也覆盖着新长安的宫阙。
漫长的冬夜过后,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
都将在晨曦中,迎来一个新的、充满了更多可能也更充满挑战的未来。
历史的洪流,就在这微妙的平衡与暗中的角力中,继续奔涌向前……
——
大西洋的海面风涛浩荡。
碧色的浪涛一层叠着一层,拍打着船身溅起细碎的白沫。
一艘墨家精工打造的快船劈波斩浪而行,船身比破浪号还要小巧一圈。
甲板下轰鸣的墨家牌蒸汽机是它的核心动力。
这船速度极快,破开浪涛时只留下一道细长的水痕,在广阔的大西洋里宛若一叶轻舟。
项羽倚在船舷边,身形依旧挺拔如松,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肩宽腰窄。
只是往日里凛凛的锋芒尽数敛去,只剩沉默。
他望着无垠的海面,目光放空,双目中凝着的悲伤与落寞,一直以来始终未曾完全散去。
数月之前,他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西楚霸王。
麾下铁骑踏遍欧陆,在罗马的废墟上立起西楚的旗号。
那时的他振臂一呼,便有千军万马相随,何等威风,何等意气。
可如今,他却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想起被天明掳走的那日,他尚且陷在兵败的绝望里。
他浑身是伤,却仍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挣扎,恨不能以死谢幕,了却这兵败如山倒的结局。
可天明根本不给他轻生的机会,一掌斩在他后颈,干脆利落地将他打晕。
醒来之后,便是天明日复一日的劝导。
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刻意的安慰。
只是坐在他身边,说着这些年的世事变迁,说着故人的近况,说着这天地间尚且还有的山河与烟火……
那些话语平淡,却像春雨滴石,一点点磨去了他心头寻死的执念。
让他终于肯抬手,接住那一线生机。
项羽垂眸,指尖触到微凉的船舷,脑海里闪过多年前的光景。
那时的三小只,还是年少的模样。
他们并肩走在墨家的机关城里,眼里盛着星光,心里装着纯粹的期许。
谁能想到,多年后再度相聚,彼此的经历与身份,早已天翻地覆,不复当年……
他从项氏一族的少主,一步步扛起家族的重担,成了项氏明面上的掌权人,是族人眼中的主心骨。
后来被秦明逼至欧洲,便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杀出一条血路,踏平罗马,创立西楚。
彼时的他,以为自己能在欧陆再现项氏的辉煌。
可终究还是败在了刘季手里……
西楚基业分崩离析,麾下将士或死或散,项氏的荣光,在他手中折戟沉沙。
想要再翻身,已是难于上青天。
即便被天明从绝境里救了出来,那股深入骨髓的绝望,也曾让他失去了活下去的念头。
兵败的屈辱,族人的期盼,基业的覆灭……
像三座大山压在心头,让他觉得,活着反而是一种煎熬……
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吹来,撩动他额前的碎发。
项羽缓缓抬手,按在胸口的位置,那里跳动的心脏,还带着一丝温热。
只是那温热里,却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再也填不满了……
天明不知何时已悄然走到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