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部分组织正散发着异乎寻常的、剧烈的精神波动。
那波动并非混乱的癫狂,也非虚弱的弥散。
而是高度集中、充满张力,如同风暴中心的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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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像是被无形丝线反复拉扯、编织的炽热光团。
它在奔涌,在冲突,在演绎……
梦境。
这个词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秦明心头。
这是在做梦?
竟然睡了这么久都没做完……
秦明心中暗忖,眉宇间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覆上更深沉的凝重。
他虽然一身修为已臻至此世凡人难以想象的境界,但终究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仙。
他能够感知到那梦境的存在与强度。
却无法窥见其具体内容,更无法直接干预那纯粹意识层面的纠缠……
嬴政并非昏迷,而是陷入了某种极深、极沉、也极不寻常的梦境之中。
那梦的强度与持续性,远超常人,甚至超越了秦明所理解的、普通意义上的“梦”。
它更像是一场发生在意识最深处的、无比真实的幻境演绎,牢牢吸附住了嬴政的主意识,使其迟迟不愿,或者……无法挣脱。
那是一个完全属于嬴政自己的、封闭的精神世界。
是潜意识的投影,是记忆的回响,是执念的显化。
亦或是……某种更深邃、更神秘的天命启示……
究竟是何等梦境,能令嬴政流连至此,甘愿沉沦三日之久……
秦明凝视着嬴政在睡梦中偶尔微蹙的眉心。
那平静面容下隐藏的激烈精神活动,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他只能像一个守在紧闭门户之外的守卫。
感知着门内传来的、阵阵激烈的能量波动。
却对里面正在上演的悲欢离合、惊涛骇浪一无所知。
秦明缓缓收回探查的神念,重新归于静立。
他能做的,依然只有等待……
赵高同样未曾离开。
他一直侍立在离龙榻稍远,又能随时听候差遣的阴影角落里。
这位中车府令,罗网的实际掌控者。
在嬴政与秦明身边时,总是躬身垂目,将一切锋利隐藏在卑微的面具之下。
此刻,在这空寂而紧绷的寝宫内。
他微微佝偻的身形却显出一种异样的定力。
那不仅是臣子对君主的忠谨,更像是一头时刻警惕、守卫巢穴的老兽。
执掌罗网这等汇聚天下凶戾、遍布九州耳目的可怖组织。
需要的从来不只是阴谋与巧言,更需有足以驾驭群獒的实力与心志。
赵高自然深谙此道。
除此之外,他六根清净。
反倒令他心无某些世俗挂碍,更易专注于内息淬炼与精神打磨。
数十年宫廷诡谲风云与罗网血腥事务的浸染,生死一线的危机与运筹帷幄的算计……
无形中亦是对其心性与内功的反复锤炼。
旁人只知道他精于权术,揣摩上意无人能及。
却鲜少有人知晓,在这具看似阴柔孱弱的躯体下,早已淬炼出一身不弱的内家功夫……
其气息绵长,精神凝练,已远超常人。
因此,这三日三夜的不眠不休,于他而言,并非难以承受。
他眼皮微垂,呼吸细长而几不可闻,如同蛰伏的龟蛇,将身体机能的消耗降至最低。
偶尔,他眼缝中会掠过一丝精光,飞速扫过秦明静立如山的背影,扫过嬴政沉睡的面容,扫过殿门缝隙透入的光线变化。
将一切细微动静纳入心中盘算。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这寝宫防御体系中最沉默,最警觉的一环。
他知道有秦明在这里基本不会出什么意外。
他所做的,只是不让任何事情打扰到秦明……
空气凝滞,唯有更漏点滴,计算着这不知终点的等待。
两人一立一候,一显一隐,在帝王寝宫这片被危机与奇迹同时笼罩的孤岛上。
共同撑起一片无声的、令人窒息的守护结界。
不知何时,殿内长明的灯火被换过了三巡。
铜壶滴漏不疾不徐,标记着第四日的黎明即将从东方撕开夜色。
秦明的神色依旧沉静,却比最初多了几分深不见底的思量。
忽然,秦明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龙榻之上,那仿佛亘古不变的沉寂被打破了。
一声极其低微、短促,却沉重得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闷哼,骤然响起。
嬴政紧蹙的眉峰猛地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几根手指开始极其轻微地颤抖。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