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根,静观风云变幻。
十二月二十九,碎玉般的雪沫子又悠悠扬扬地飘了下来。
将咸阳城的宫墙屋脊,都裹上了一层薄而冷的白。
夜色沉沉,章台宫内烛火通明,鎏金兽首灯盏里的烛芯烧得噼啪作响,映得奏折上的字明明灭灭。
嬴政搁下笔,修长的手指抵在眉心,缓缓揉着酸胀的穴位。
龙案上堆着的奏折已去了大半,可余下的几份,仍沉甸甸地压着。
他忽地低叹一声,嗓音里漫着几分不易察的疲惫。
“到底是老了……
换做年轻时,这般体量的奏疏,朕早就批完了,何至于累成这样……
赵高,你说是不是?”
“陛下所言极是。”
阶下,赵高垂首躬身。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贯的恭顺与唯唯诺诺。
因为有秦明的缘故,几十年来嬴政的脾气还算稳定。
所以一般情况下,赵高在伺候嬴政的日子里,还算是处于舒适区里。
可唯有一事,赵高心里门儿清。
那就是关于岁月流逝上。
别看嬴政在秦明面前的时候。
表现出的那一副“我都看开了的样子”……
实则从未真正放下。
赵高与嬴政朝夕相伴时间最长,他也是最了解嬴政的人。
这些年也就是秦明看得严,把嬴政能接触到的关于长生的,那些旁门左道的路子都给堵死了。
但赵高敢拿项上人头担保。
此刻但凡有一星半点关于长生不老的消息传入这章台宫……
陛下眼底定然会燃起灼灼的光,那是藏了半生的、从未真正熄灭的执念。
陛下绝对还会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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