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在寂静的停灵屋内显得格外瘆人。冯锡范和郑克爽都是一惊,攻势稍缓。冯锡范喝道:什么声音?
韦小宝趁机捏着鼻子,发出幽幽的、仿佛从地底传来的声音:还~~我~~命~~来~~~我死得好惨啊~~~~
郑克爽本就心虚,听得这,吓得脸色煞白,往冯锡范身后缩去:有……有鬼!
冯锡范虽不信鬼,但这声音来得突兀,也让他心神微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韦小宝猛地推开棺材盖,一把抓起棺材里陪葬用的石灰包,朝着冯锡范和郑克爽劈头盖脸地撒了过去!
不好!冯锡范反应极快,衣袖一拂,卷开大部分石灰,但仍有少许迷了眼睛,顿时视线模糊。郑克爽更是被撒了个正着,呛得连连咳嗽,眼泪直流。
师父快走!韦小宝大叫,同时抽出匕首,看准冯锡范因视线受阻而露出的破绽,隔着棺材板缝隙,运足力气狠狠一刺!
冯锡范大腿一痛,已被匕首刺入寸许,鲜血直流。他又惊又怒,反手一掌拍向棺材,掌风凌厉。
韦小宝早已缩回头,盖上棺盖,只听的一声巨响,厚实的棺材板被冯锡范的红砂掌打得木屑纷飞,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幸好未伤及他。
陈近南得此良机,强提一口真气,身形一晃,已从破开的窗户掠了出去,声音远远传来:克爽贤侄,今日之事,我必向王爷问个明白!
冯锡范目不能视,腿上带伤,心知已无法留下陈近南,恨恨地跺了跺脚,一把拉起还在揉眼睛的郑克爽:二公子,快走!天地会的人快来了!
韦小宝在棺材里听得两人要跑,又捏着鼻子怪叫:外面全是天地会的兄弟!郑克爽,你跑不了啦!快跪下磕头!
郑克爽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听得外面全是人,双腿一软,竟真的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各位好汉饶命!不关我事,都是冯师傅的主意!
韦小宝心中大乐,继续吓唬他:想活命?爬进这口棺材来!让海桂栋镇住你的邪气!
郑克爽此时已六神无主,竟真的手脚并用,哆哆嗦嗦地往棺材里爬。韦小宝悄悄掀开一条缝,让他爬了进来,随即猛地合上棺盖,从外面用准备好的木楔子咚咚咚钉死!自己则趁机从棺材中溜出,躲到屋角暗处。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郑克爽在棺材里吓得屁滚尿流,哭喊挣扎。
冯锡范听得郑克爽被关,心中大急,但他眼睛不便,腿上流血,不敢久留,狠心一咬牙,运起内力,再次撞向棺材,一声,将棺壁又撞开一个大洞,伸手将吓晕过去的郑克爽拖了出来,夹在胁下,仓皇遁走。混乱中,他并未察觉棺材内少了那个油布包裹。
韦小宝见二人逃走,松了口气,摸了摸怀中硬邦邦的油布包,五部经书和武功秘诀安然无恙,心中大定。
过了半晌,陈近南带着徐天川、玄贞道人等天地会群雄赶到土屋,只见屋内一片狼藉,棺材破了大洞,而郑克爽已不见踪影。众人正疑惑间,忽见关安基的舅子贾老六慌慌张张跑来,哭喊道:总舵主,不好了!我姐夫……我姐夫关夫子他……他在前面巷子里被人害了!
众人大惊,急忙随贾老六赶到前面巷子,只见关安基倒在血泊之中,双目圆睁,已然毙命,但身子尚自温暖,却是死去未久。陈近南解开关安基衣衫,只见他胸口上印着一个血红手印,失声叫道:冯锡范!
玄贞道人怒道:确是冯锡范!这红砂掌是他昆仑派的独门武功。这恶贼重伤之余,片刻间便去而复回,当真……他妈的,他要救郑二公子那也罢了,怎地却害死了关二哥?众人纷纷怒骂。贾老六更是呼天抢地的大哭。
陈近南黯然不语,心中悲痛万分。徐天川怒道:总舵主!郑家二公子如此心胸狭窄,纵容手下行凶,连关兄弟都遭了毒手!您还要回台湾去受这鸟气吗?
韦小宝这才从土屋出来,将方才郑克爽与冯锡范如何密谋陷害,以及自己如何用计助师父脱险的经过说了一遍,更坐实了郑克爽的恶行。
陈近南沉默良久,想起关安基往日功劳,又思及郑克爽的所作所为,虎目含泪,长叹一声:郑王爷于我有知遇之恩,我……唉!但关兄弟之仇,不可不报!台湾……我还是要回去一趟。有些事,必须当面与王爷说清楚。若王爷果真听信谗言,我陈近南亦非贪恋权位之人。
众人知他心意已决,不好再劝,但经此一事,天地会上下对郑克爽乃至台湾郑家,都已离心离德。韦小宝心中却暗自庆幸,不仅救了师父,保住了经书,感觉这趟冒险实在是划算得很。
当乔乔一切准备就绪。
乔乔动用了北邙山鬼市与部分江湖关系,精心设计了一场天衣无缝的戏码:山东某县遭灾,一批“孤儿”被地方官府选送进宫当差。这批“孤儿”中,有一个叫“小玉子”的清秀少年,身世清白,无亲无故,正是花如玉的伪装身份。
内务府的审查、验身、培训……每一步都有人暗中打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