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清楚。

    山海关一线驻扎的数万大军，粮饷全靠关内供应。

    粮道一旦被切断，别说打仗，连吃饭都成问题。

    “曹总兵和张总兵的任务，就是切断这条粮道。”

    王自九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北直隶那边，朝廷还在跟咱们对峙，一时半会顾不上这边。

    等他们反应过来，山海关各城的粮仓也该见底了，到时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祖大寿心中一凛。

    他忽然明白，大夏为什么一直没有强攻山海关。

    不是打不下来，是在等。

    等时机成熟，等粮草耗尽，等人心涣散。

    到那时候，不费一兵一卒，山海关就会自己打开。

    “王将军高明。”他由衷地叹道。

    王自九摆摆手：“不是高明，是省事，大王有令，能少死人，就少死人。

    咱们大夏的兵，每一个都是好儿郎，犯不着在攻城上白白折损。”

    ……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山海关。

    总兵府内，张时节正对着案上的信笺发呆。

    那是祖大寿派人送来的亲笔信。

    信不长，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匆忙。

    内容也很简单——锦州已降，望兄台珍重。

    若有意归顺，可早作打算。

    张时节将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每看一遍，心中的天平就倾斜一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深秋的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袂飘飘。

    那里，大夏的骑兵正在官道上往来驰骋，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他们切断了通往关外的官道。

    紧接着，一支更快的骑兵绕过山海关，直插背后的永平府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