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用凌大哥威胁我。”初澜的声音忽然响起,清晰地穿透紧张的氛围。
她目光如炬,直视初柔,话语直指核心,“但羽瑶……她小时候是如何跟在你身后,如何真心实意崇拜你、亲近你,甚至在你最失意的时候还偷偷为你难过……这些你难道都忘了吗?你真的能毫不在意地看着她出事?”
听到这番话,一直抱着初羽瑶的利刃战将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他虽然不清楚具体过往,但从“从小跟在身后”、“崇拜”、“亲近”这些词,以及圣女之前那细微的反应,立刻明白了怀中这小女娃的身份。
这恐怕是圣女在初家时,为数不多甚至可能是唯一对她怀有真切善意的亲人!
这哪里是个人质,分明是个烫手山芋!
利刃战将顿时感觉怀里的孩子重量都变得不一样了,抱着她的手臂都有些不知该如何摆放,下意识地,他极快且小心翼翼地抬眼瞟了一下前方初柔的背影,试图从圣女的反应中揣摩出对待这小家伙的真正态度。
是杀是留?还是……
然而,初柔的背影挺直,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没听到初澜的话,也没感受到身后下属那忐忑的一瞥。
她只是将目光重新锁定在凌云起身上,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心寒的平静:“亲情牌?姐姐,你还是这么天真,我能陪你们在这里慢慢耗,就是不知道这位可怜的圣灵拍卖会少东家……他这口气还能不能耗得起?”
随着初柔的话语,长尾战将配合地稍稍收紧手指,昏迷中的凌云起发出一声痛苦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呻吟,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
青云小队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拳头捏得死紧,却投鼠忌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息都沉重得让人窒息,凌云起的生命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弱下去。
终于,初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好。”她推开挡在身前的景懿的手臂,“我跟你走,放了他们。”
“澜儿!”
“阿澜!不可!”
“澜姐姐!”
惊呼和劝阻声立刻响起,景懿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眼中翻涌着惊怒、心痛和绝不退让的执拗。
初澜回头,目光逐一扫过同伴们焦急万分的脸,最后落在景懿紧握的手和那双几乎要灼伤她的眼眸上。
她轻轻摇了摇头,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气音快速道:“相信我,也相信你们自己,救下凌大哥,治好他,然后……等我回来,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说完,她用力挣开了景懿的手,向前迈出一步,直视初柔:“我答应你,放人。”
初柔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群满脸悲愤,却又因她的决定而不得不强忍冲动的年轻人,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困惑的表情,仿佛真的不理解。
“我只是想跟我的好姐姐单独‘叙叙旧’罢了,你们这副生离死别的模样是做给谁看呢?”那语气,无辜得令人心头发冷。
她不再多言,抬手示意了一下长尾战将。
长尾战将毫无迟疑,手臂一扬,如同丢弃一件破损的衣物般,将浑身是血的凌云起朝着青云小队的方向抛了过去!
“凌大哥!”温见山和姜天璇同时抢出,景懿动作更快,剑光一卷,卸去冲力,稳稳将凌云起接住,小心地平放在地上。
万俟子衿立刻扑上前,纤手连点,封住他几处大穴止血,同时将数枚保命丹药快速塞入他口中,又以精纯温和的灵力护住其心脉,开始紧急救治。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张地关注着凌云起的状况,但更多的注意力仍死死锁在初澜身上。
初澜见凌云起已被接住,不再犹豫,一步步走向初柔,在距离她约三丈处停下。
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发梢,衬得她脸色愈发沉静,也衬得对面初柔的脸色愈发苍白冰冷。
“我来了。”初澜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初柔,你到底想干什么?”
初柔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情绪难辨,她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向着更远处漆黑荒凉的丘陵深处默默迈开了脚步。
白裙在夜风与雪中轻轻摆动,背影孤寂而决绝。
她走了几步,并未回头,空灵的声音随风飘来:“别急,随我来,你自然会知道。”
初澜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
她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全力救治凌云起的万俟子衿,看了一眼满脸焦急欲言又止的宁清淼、姜天璇,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的池弋舟和温见山。
最后,她充满深意的目光与景懿充满担忧的眼神交汇了一瞬,见景懿轻轻颔首,这才放心转身,踏入风雪追随初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