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绫羽下了车。
白色的上衣和裙子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上。左肩的披风在风里轻轻飘动,露出淡金色的里衬。小九趴在她左肩上,尾巴卷着她的脖子。
院长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捧着那束白玫瑰,弯下腰。
“精灵学院全体师生,恭迎长公主殿下回校。”
他身后的所有人同时弯下腰。铁门两侧的学生们也弯下了腰。所有人的声音汇成一句话。
“恭迎长公主殿下回校。”
声音在学院的上空回荡,惊起了铁门内梧桐树上的几只鸟。
南宫绫羽站在那里。银白色的长发在风里轻轻飘动。她看着面前弯着腰的院长,看着院长手里那束白玫瑰。
“院长。我原来的学籍档案,用的是哪个名字。”
院长直起腰,愣了一下。
“白菡琪,殿下。”
“档案还在吗。”
“在。存档室里。一直保留着。”
“好。”
她从他手里接过白玫瑰。手指碰到花束的时候,院长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我今天回来,是作为学生回来的。不是作为长公主。”
院长的嘴唇动了一下。“是,殿下,您的一切学籍手续已经办理完毕。从今天起,您正式以长公主的身份在本院就读。”
南宫绫羽点了点头。
她从院长身边走过去。白色的裙摆扫过灰色的石板路面。披风在身后飘起来,露出淡金色的里衬。院长和所有高层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说话。只有她的脚步声,和小九尾巴扫过她脖子的细微声响。
马车队伍停在校门外。随行的侍女和侍卫们留在原地。只有两个侍女远远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
南宫绫羽一个人走在学院的主路上。
路两边是草坪和花坛。花坛里种着各色的玫瑰。有几个学生走在路边,远远看见她,立刻停下来,低下头。等她走过去了才敢继续走,脚步比刚才轻了很多。
她走到教学楼前面的广场上。
广场很大,铺着灰色的大理石。中央立着一座雕像——一个精灵族的女性,穿着长袍,手里捧着一本书。
“……这么快就把我的雕像给弄到学院里了?”
南宫绫羽有些无语
广场上本来有学生在走动。她走进广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住了。
先是最近处的几个学生停下了脚步。然后是花坛旁边的学生。然后是台阶上的学生。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她身上。有人手里的书掉在地上。有人张着嘴。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南宫绫羽没有停。她穿过广场,白色的披风在身后飘动。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光。她走到广场中央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惊呼。然后是一阵骚动,像石子投进水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骚动很快被压下去了,被那些学生自己压下去的。没有人敢大声说话。但窃窃私语的声音像草丛里的虫鸣,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那是白菡琪?头发颜色不对……”
“你还没看公示栏吗。白菡琪就是长公主。粉头发是伪装,银白色才是真的。”
“我和她同班。她坐过我旁边。”
“你跟她说过话吗。”
“说过。我问她借过一次笔。她借给我了。”
“然后呢。”
“我说了谢谢。她说不客气。”
“你可能是整个学院最安全的人。”
“她有次跟我借过一次伞。后来还回来了,伞柄上系了一根蓝色的丝带。”
“那根丝带你留着吗。”
“留着。夹在书里。”
“千万别弄丢了。”
“我上学期在走廊里撞过她。撞完我没道歉。我以为她是平民。”
“你现在去道歉还来得及吗。”
“她肯定不记得我。她那时候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你最好祈祷她不记得你。”
“我上周在食堂和她拼过桌。她坐在我对面,吃了一份树莓蛋糕。我全程没敢抬头。”
“你怕什么。”
“怕她看见我吃相不好。”
“她根本没看你吧。”
“……对。她根本没看我。”
在这些窃窃私语的声音里,有一道目光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道目光来自人群边缘。一个穿着天蓝色校服的男生站在那里,校服的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徽章,是侯爵家族的标志。他的个子很高,肩膀很宽,头发是深褐色的,梳得一丝不苟。他的脸很白,不是正常的白,是血色褪尽之后的那种白。
雷克斯。
他的手里什么都没有拿。两只手垂在身侧,握成拳头,指节发白。他看着广场中央那个穿着白色校服、披着金色里衬披风的身影,嘴唇在微微发抖。
旁边的人推了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