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试图甩掉这些荒谬的念头。
洗漱完毕,他走出房间。客厅里飘着早餐的香气,妈妈正在厨房里忙碌。爸爸坐在餐桌旁看报纸,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欧阳未来还没起床,她的房门紧闭着。
“早。”爸爸抬起头。
“早。”欧阳瀚龙在餐桌旁坐下。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你姐还在睡,让她多睡会儿。这几天改论文累坏了。”
欧阳瀚龙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
早餐很快就端上来了。煎蛋,烤面包片,牛奶,还有切好的苹果。一家人安静地吃着,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爸爸翻报纸的沙沙声。这种安静很熟悉,是周末早晨特有的宁静。
但今天,这种安静让欧阳瀚龙感到不安。
他需要说点什么。
需要确认什么。
“下午……”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下午要不要出去走走?雪景应该不错。”
爸爸从报纸后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昨天问你不是说要在家里看书吗?”
“改变主意了。”欧阳瀚龙说,低头咬了一口面包。
妈妈擦了擦手走过来:“好啊,一家人好久没一起散步了。等荦泠醒了问问她。”
早餐后,爸爸出门去社区活动中心参加围棋俱乐部,妈妈开始打扫卫生。欧阳瀚龙回到房间,但没心思看书。他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
他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的雪。积雪很厚,干净,完整,像一块巨大的白色画布,还没有被脚印破坏。但很快就会有脚印——孩子们会出来玩雪,大人会出门办事,狗会被带出来散步。这个世界会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转,就像过去无数个冬天一样。
可是……
可是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呢?
如果这个冬天,这个家,这些琐碎的日常,都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梦呢?
如果梦醒之后,等待他的是完全不同的现实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说出来。
必须找个人说说。
否则他会被这个声音逼疯。
他走出房间,来到姐姐的房门前。抬起手,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姐,醒了吗?”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稍微用力了些。
这次,门内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是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欧阳荦泠出现在门后。她看起来确实刚醒,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身上穿着浅灰色的棉质睡衣,眼睛里还带着睡意。
“瀚龙?”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事吗?”
“想和你聊聊。”欧阳瀚龙说这话时,目光落在走廊的地板上。
欧阳荦泠静静看了他几秒,然后点点头:“等我十分钟。去客厅坐吧。”
门轻轻合上。
欧阳瀚龙走到客厅,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从这个位置,可以看见庭院里那片完整的雪地,也可以看见妈妈在阳台上晾衣服的背影。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却觉得冷。
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大约十分钟后,欧阳荦泠从房间里出来了。她换了身居家的衣服——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深灰色的休闲裤,头发简单地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没有化妆,素净的脸上带着刚刚睡醒的慵懒。
她在欧阳瀚龙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没有急于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她身周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有几缕碎发从她的耳侧滑落,在光线中几乎透明。
欧阳瀚龙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那些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的话,此刻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欧阳荦泠没有催促。她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玻璃壶,倒了两杯温水,将其中一杯推到欧阳瀚龙面前。水杯与茶几接触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个安静的早晨里格外清晰。
欧阳瀚龙端起水杯,温热的触感透过玻璃传递到掌心。他喝了一小口,水温恰到好处。
“姐,”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稳一些,“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欧阳荦泠微微侧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好啊。”她说,声音很温和。
欧阳瀚龙放下水杯,双手无意识地握在一起。他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开始讲述。
“从前有一个少年。很普通的少年,就像这个世界上千千万万的少年一样。他有父母,有兄弟姐妹,有同学朋友。他每天上学,写作业,和朋友打球,周末和家人一起吃饭。生活平凡而温暖,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