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欧阳瀚龙能感觉到,法阵正在与地球深处的地脉建立连接。
法阵的核心程序是毁灭地脉,它会释放出一种特殊的法则振动,这种振动会与地脉能量产生共振,从最基础的层面解构地脉的存在。就像用特定频率的音波震碎水晶一样,地脉会在共振中崩塌、消散、化为虚无。
而地脉,是这颗星球的命脉。
是元素能量的源头,是自然法则的基石,是万物生长的根基。
没有了地脉,元素会失控,自然法则会崩溃,生态系统会瓦解。大地会干涸,海洋会枯竭,天空会失去颜色。最终,整颗星球会变成一颗死星,生命将不复存在。
而这种死亡不会停止。
地脉是宇宙能量网络的一部分,一颗星球的地脉被摧毁,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引发连锁反应。死亡会沿着能量网络扩散,感染相邻的星球,然后是整个星系,整个星区,最终……可能是整个宇宙
这就是迪贝露所说的“捕捞”。
将一片区域从现实的“生命网络”中切除,让它变成永恒的死亡之地。
欧阳瀚龙看着那个法阵,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
灵魂千疮百孔,身体濒临崩溃,力量十不存一。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独自摧毁那个法阵。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至少要拖延时间。
为那些正在撤离的人,为那些可能还在其他城市战斗的人,为那些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正常生活的普通人。
拖延时间,等待转机。
哪怕那个转机永远不来。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黑暗之渊。
枪尖的漩涡再次开始旋转。
他要链接地脉,连接这颗星球的生命网络,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媒介,强行稳固那些正在被法阵侵蚀的地脉节点。
这会加速他的死亡。
他的灵魂会在这个过程中被地脉能量冲刷、撕裂,最终彻底消散。
但他不在乎。
就在他准备将黑暗之渊刺入地面的那一刻——
“瀚龙!”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欧阳瀚龙猛地回头。
是南宫绫羽。
她回来了。
只有她一个人,握着他交给她的白羽之花,站在庭院边缘。她的白色短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紫色眼眸紧紧盯着他,眼眶通红,显然刚刚哭过。
“你……”欧阳瀚龙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你为什么回来?”
“因为我不能看着你死在这里。”南宫绫羽走上前,白羽之花在她手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那光芒驱散了周围的寒意,让欧阳瀚龙冰冷的身体感受到一丝暖意,“而且,你需要这个。”
她将白羽之花递到他面前。
“白羽之花和黑暗之渊,生与死,两把权柄武器。如果一起使用,也许能多拖延一些时间。”她看着他,眼神坚定,“至少,能让你……不那么痛苦。”
欧阳瀚龙看着她,看了很久。
晨光从东方的地平线升起,穿过废墟的缝隙,照在她脸上。她的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但眼神里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六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也是这样看着他。
六年来,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
而现在,在最后的时刻,她又回来了。
回到这个必死之地,回到他身边。
“你会死的。”欧阳瀚龙说,声音很轻。
“我知道。”南宫绫羽点头,眼泪再次涌出,但她没有擦,任由泪水滑落,“但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死要好——这是你刚才说的,对吧?”
欧阳瀚龙沉默。
“但我的意思是,”他缓缓说,“如果你留在这里,你真的会死。而我……也许还有一丝机会。”
南宫绫羽愣住了。
“你刚才在战斗中使用的那些能力……”她迟疑地说,“那些时间加速,那些分身投影……那不是你能用的力量,对吧?”
“对。”欧阳瀚龙坦然承认,“是以燃烧灵魂为代价的。我的灵魂现在已经千疮百孔,随时可能崩溃。但正因为如此,我反而能做一些正常情况下做不到的事。”
他抬头看向天空中的法阵。
“比如,和那个东西同归于尽。”欧阳瀚龙平静地说,“用我残存的灵魂,引爆时间本源,制造一场时间乱流。那乱流会干扰法阵的运转,至少能拖延几个小时,也许更久。足够你们撤离到安全区域,足够其他狩天巡的据点做出反应。”
南宫绫羽的嘴唇在颤抖。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只能摇头,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