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食堂时,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总部里人来人往,穿着类似制服的人很多。他脸色苍白,脚步略显虚浮,但眼神却异常清明锐利,扫视着取餐窗口。
直到他走到一个窗口前,对着里面正在分发食物的配餐员开口。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未正常说话而有些沙哑干涩,但异常清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请给我……五人份的……标准定食。主食加倍,蛋白质配给……按最高上限,蔬菜……全部种类,有多少给多少。麻烦了。”
窗口后的配餐员是个脸颊红润、身材敦实的中年大叔,正麻利地舀着炖菜。闻言,他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抬头看向欧阳瀚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在欧阳瀚龙过分苍白的脸色和那双灼灼如火的眼眸之间转了转,像是明白了什么。他什么也没多问,只是咧嘴扯出一个理解的笑容,中气十足地应了声:“好嘞!小伙子等着,马上好!这是饿狠了吧!”
说着,他转身从后面的大保温桶和配菜格里,开始以一种近乎豪迈的气势,往一个特大号的军用餐盘里堆砌食物。拳头大小、掺着粗粮的合成馒头垒了五个;粘稠的熬菜舀了满满两大勺,在餐盘一侧堆成小山;各种经过脱水处理、复水后依然能保持部分纤维和维生素的合成蔬菜丝、蔬菜块,花花绿绿地铺满了餐盘另一半的空隙;最后,还额外加了一小碟补充电解质的特制酱料和两盒高能量浓缩饮品。
当欧阳瀚龙双手接过那个沉甸甸、堆得像小型金字塔、几乎要挡住他视线的餐盘时,周围几桌正在吃饭的人,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惊讶、好奇、了然、甚至带着点善意的调侃……各种视线汇聚在他身上。
欧阳瀚龙对此浑然不觉。他的全部感官,都被餐盘里散发出的、对他来说此刻如同绝世珍馐般诱人的气味所俘虏。他端着餐盘,有些摇晃却目标明确地走向一个靠墙的、相对安静的角落空位。
放下餐盘的瞬间,他甚至来不及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抓起最上面那个还冒着微微热气的粗粮馒头,狠狠地、几乎是凶狠地咬下了一大口!
粗糙扎实的口感混合着谷物原始的微甜和人工添加的复合营养素味道,在口腔里爆炸开来。唾液疯狂分泌,他甚至没怎么咀嚼,就几乎是吞咽着将那口粗糙的食物送了下去,喉咙因为过于急切而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哝。紧接着,他抄起勺子,舀起一大勺粘稠的熬菜,塞进嘴里。咸鲜中带着特殊豆腥和矿物质味道的糊状物迅速填补了胃部的空虚感,带来一种近乎满足的叹息。然后是一大口混合蔬菜,寡淡但清脆,补充着身体急需的纤维和微量元素……
他的吃相绝对称不上优雅,甚至可以说是“狂野”。速度快得惊人,腮帮子高高鼓起,用力咀嚼时下颌骨的线条清晰可见,吞咽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原始的急切。餐具碰撞餐盘发出略响的声音,在这片区域显得格外突出。
周围的目光更多了。但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人露出嘲笑或鄙夷的神情。能在总部深处食堂吃饭的,大多是一线人员或长期处于高压下的技术骨干,他们太清楚身体极度透支后,对能量补充的那种本能渴求是何等模样。几个年纪稍长的老兵,看着欧阳瀚龙狼吞虎咽的样子,甚至露出了几分怀念和感慨的神情,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几个年轻的技术员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耸耸肩,继续吃自己的饭,只是偶尔好奇地瞥过来一眼。
就在欧阳瀚龙因为吃得太快太急,被一口没完全嚼碎的、有些干燥的馒头混合物噎住,食物卡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脸瞬间憋得有些发红,他放下勺子,一只手握拳捶打自己胸口,另一只手慌乱地在桌面上摸索寻找水杯时——
一只纤细白皙、骨节匀称的手,握着一杯透明的温水,轻轻放在了他手边触手可及的位置。
杯壁温热,恰到好处。
欧阳瀚龙几乎是抢过水杯,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大半杯,清凉的液体冲刷过食道,带走了那令人窒息的阻塞感。他长长地、重重地舒了一口气,仿佛重新活了过来,因为呛咳而泛出的生理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缓过劲来,他才意识到刚才的援助,抬头看向来人。
南宫绫羽不知何时来到了桌边,静静地站在那里。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浅紫色针织衫和米白色长裤,柔软的布料勾勒出她修长优美的身形。白色的头发用一根同色系的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剔透。
她紫色的眼眸正看着他,里面没有对刚才那番狼狈吃相的丝毫责备或惊讶,只有一片温润平和的、如同月光下宁静深潭般的柔光,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的轻松。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不是嘲笑,而是一种看到重要之人安然无恙、且胃口大开后的、自然而然的安心与愉悦。
“慢一点吃,”她的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食堂的背景噪音,清晰地传入欧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