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熠璘是单独来的。他穿着一套合身的黑色西装,白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整洁的发髻,露出线条清晰的脸颊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感的蓝色眼睛。他的表情很严肃,没有了平时的玩世不恭。他手里拿着一支简单的白色蜡烛,走到灵位前,用随身的打火机点燃,小心地将蜡烛立在桌角一个空置的金属底座上。跳动的烛光映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盯着烛火看了片刻,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无人听清。然后他转向站在一旁眼睛红肿的欧阳未来,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递过去一张干净的手帕。欧阳未来愣了一下,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脸,随后一头扑进他的怀里抽噎起来
韩荔菲是最后到的,她作为主持者,需要确认一切就绪。她依旧穿着那件白色的研究员外套,只是胸前别了一朵小小的、用金属丝和白色纤维手工拗成的花朵。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下的阴影浓重,但紫色的眼眸依旧维持着冷静与克制。她走到灵位前,目光扫过那些遗物,扫过在场的每一张悲伤或沉默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举办一场隆重的仪式。”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厅里响起,不高,却清晰入耳,带着一种疲惫而坚定的力量,“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源那样做。我们在这里,仅仅是为了共同面对一个事实,纪念一位同伴,然后,带着他留给我们的东西,继续向前走。”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也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叶未暝,加入狩天巡预备队五年零七个月。执行各类任务二十七次,其中高风险任务九次,涉及混沌直接接触的任务五次。任务成功率百分之百,任务目标完成度评价均为‘优秀’或‘卓越’。”
她用最简洁的数据,勾勒出叶未暝作为战士的轮廓。
“他话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不擅长表达情绪,不习惯接受过多的关注。但在每一次任务中,在最危险的时刻,他总是会出现在最需要的位置。他的可靠,不是用语言保证的,是用行动一次次证明的。”
“我们或许永远无法完全了解他过去的全部,理解他内心曾经历过的挣扎与孤独。但我们知道,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做出了怎样的选择。”
韩荔菲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遥远的东方。
“他选择了守护,是为了身后那座城市里,无数与他素未谋面、却依然在努力求生的人。他找到了自己战斗的意义,并将这份意义,用最彻底的方式,践行到了最后一刻。”
“他牺牲了。但他的牺牲,为我们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也为所有还在战斗的人,树立了一个标杆——关于责任,关于勇气,关于在最深的绝望中,依然可以选择为希望而战的标杆。”
她环视众人,声音稍稍提高:
“叶未暝留下的,不仅仅是这些物品,也不仅仅是战斗的记录。他留下了一份淬炼过的‘意志’,一份关于‘守护’的纯粹信念。这份信念,已经传递了下去。”
她没有明说传递给了谁,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目光不约而同地、担忧地望向了静室的方向。
“我们缅怀他,不是要沉溺于悲伤无法自拔。真正的缅怀,是记住他为什么而倒下,然后,挺直脊梁,接过他未完成的职责,保护好我们还拥有的一切,在废墟上,重新点明的火光。”
“现在,请默哀一分钟。悼念我们的战友,叶未暝。”
小厅内陷入了绝对的寂静。只有蜡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一些人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六十秒,在悲伤中显得格外漫长。
默哀结束,韩荔菲率先转身,走向门口。其他人也依次默默离开,没有人交谈,沉重的气氛萦绕不散。
追悼会结束了,但悲伤和怀念,会持续很久很久。而现实的压力,也迫使每个人必须尽快将这份情绪封存心底,投入到眼前更为紧迫的生存之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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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瀚龙闭关的十五天里,除了追悼会那天,还有一个人,会几乎每天、不定时地来到静室门外。
南宫绫羽。
她总是选择走廊里人迹最稀少的时候。有时是模拟天光刚刚亮起的清晨,总部大多数人还在休息或交接班;有时是深夜,只有巡逻士兵规律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寂静;有时她端着一些清淡的食物或额外的饮水,假装路过,短暂停留。
她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