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告诉我,既然迟早要完,你折腾个什么劲?既然终焉是真理,你为什么不直接把自己终焉了?还费这么大劲来控制我?你自己不也在‘折腾’吗?不也在试图‘存在’下去吗?”
逻辑的矛,刺向了逻辑的盾。
毁灭天龙残念再次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它的存在逻辑,是基于“毁灭一切”的本能欲望。它要毁灭,所以要存在。但如果“毁灭一切”包括毁灭自己,那它的存在就失去了意义。可如果不包括自己,那它的“毁灭一切”就不是真理,只是双标。
这是一个它从未思考过,或者说,不屑于思考的悖论。
因为它是“毁灭”,不是“哲学”。
它只是要毁掉眼前的一切,仅此而已。
思考?逻辑?意义?
那是什么?可以吃吗?
“看,你自己也说不清楚吧。”
冷熠璘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得意
“所以别跟我扯那些大道理。我冷熠璘这辈子,只认一件事——”
他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变得异常平静。
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我要护着的人,谁都别想动。”
“我要守着的东西,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至于这个世界会不会完蛋,宇宙会不会热寂,那是以后的事。”
“至少现在,我还活着,她们还活着,我们还有想做的事,还有想护的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就轮不到你这条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破龙,在这里指手画脚!”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个存在的身体,爆发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
左半边身体,暗红色的纹路疯狂蠕动,毁灭的气息暴涨,试图将那个不听话的意识彻底碾碎。
右半边身体,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紫色电纹
那是雷元素的力量,是冷熠璘与生俱来的天赋,是他即便在这种绝境中,依然不肯放弃的属于“自己”的力量。
两种光芒在躯壳内疯狂对抗、撕扯、争夺控制权。
那个存在僵在原地,身体不断抽搐,脸上的表情在冰冷的漠然和痛苦的挣扎之间飞速切换。左手抬起,掌心暗红色光芒凝聚,想要抹除眼前的三个“存在”;右手却死死按住左手手腕,手臂上紫色电纹闪烁,在对抗那股毁灭的力量。
“你……不可能……”
毁灭天龙残念的声音变得不稳定,沙哑中带上了一丝惊怒
“封天禁法……已经崩溃……你拿什么对抗我……”
“拿什么?”
冷熠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拿这个。”
他——或者说,他的右半身——猛地抬起头。
那双右眼,不知何时,竟然从一片血色中,硬生生挣脱出了一丝原本的湛蓝。虽然只有针尖大小的一点,虽然随时可能被血色重新吞没。
但那一点湛蓝,亮得惊人。
“拿我是冷熠璘。”
“拿我答应过要护着我的伙伴们。”
“拿我不想变成你这种连自己为什么存在都说不清楚的可怜虫。”
“这些理由,够不够?”
毁灭天龙残念没有回答。
或者说,它用行动回答了。
暗红色的光芒从左半身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向右半身,试图将那点湛蓝彻底淹没,将那个顽固的意识彻底吞噬。
冷熠璘的右半身,紫色电纹亮到极致,皮肤表面甚至开始龟裂,渗出血珠。他在燃烧,燃烧最后的精神力,燃烧最后的生命力,燃烧一切能燃烧的东西,去对抗那股毁灭的洪流。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争。
一方是上古毁灭天龙的残存意志,积累了亿万年的纯粹毁灭欲望。
一方是十八岁少年残存的意识,靠着一点执念,一点不甘,一点“不想认输”的倔强在死撑。
结果似乎早已注定。
但
有些东西,不是靠力量大小来决定的。
有些战斗,不是看谁的能量多就能赢的。
冷熠璘的右眼,那点湛蓝的光芒,在血色的包围中,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在缓慢地、坚定地扩大。
从针尖大小,扩大到米粒大小。
再扩大到黄豆大小。
血色在退却。
像遇到了某种无法理解、无法侵蚀的东西,在自发地退却。
那东西叫“自我”。
一个清晰的、坚定的、知道自己是谁、要做什么、为什么而战的“自我”。
毁灭天龙残念可以侵蚀恐惧,可以放大绝望,可以污染记忆,可以扭曲认知。
但它侵蚀不了一个已经彻底认清自己、接受自己、并且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