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幻影打断她,语气陡然变得尖锐,“是命运的安排?是偶然的相遇?别自欺欺人了!如果没有你这身连你自己都恐惧的力量,欧阳瀚龙,那个背负着沉重使命的男人,他会注意到你吗?他会对你伸出援手吗?你仔细想想,在最初的日子里,他看向你的眼神里,除了同情和利用价值的评估,还有别的吗?”
“你胡说!”南宫绫羽厉声反驳,但内心深处,某个被刻意遗忘的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最初相遇时,欧阳瀚龙那审视而谨慎的目光,确实曾让她感到不安。
“我胡说?”幻影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那双与她一模一样的紫眸中,此刻充满了洞悉一切的残酷,“再看看你现在!为了维持这份所谓的羁绊,你付出了什么?你拼命地压抑真正的自我,小心翼翼地扮演着一个正常的、无害的队友角色!你不敢轻易动用死亡权柄,生怕引起他们的恐惧和排斥!你甚至不敢完全放开身心去接受欧阳瀚龙,因为你内心深处,永远藏着那个四岁时就被打上怪物烙印的小女孩,你害怕他有一天会发现你真正的丑陋,然后像其他人一样抛弃你!”
幻影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试图打开南宫绫羽内心最深处的锁。
“你所谓的坚强,不过是恐惧失去而戴上的面具!你所谓的爱,不过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的依赖!你所有的战斗,所有的坚持,归根结底,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信念,仅仅是因为——你害怕回到遇见他之前的那种孤独和绝望!你害怕失去现在这看似温暖,实则摇摇欲坠的港湾!”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南宫绫羽的声音带着一丝失控的颤抖,幻影的话语如同毒液,开始渗透她的心防,“我对瀚龙……我对大家的感情是真实的!我们共同经历的一切是真实的!”
“真实?”幻影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扭曲、恶意的弧度,“那么,就让我们来验证一下,这份真实,到底有多么坚不可摧吧。”
话音未落,幻影的身影开始如同水波般荡漾、模糊起来。她的形体在南宫绫羽惊愕的注视下,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身高在增长,肩膀变得宽阔,柔和的曲线被硬朗的线条取代,灿金色的长发收缩、颜色加深,化作了欧阳瀚龙那标志性的、带着几缕白色挑染的黑色短发,五官也迅速重塑,变成了那张南宫绫羽无比熟悉、刻骨铭心的俊朗脸庞。
甚至连眼神,都模仿得惟妙惟肖——那里面有关切,有担忧,有南宫绫羽最眷恋的、只对她流露的温柔。
“绫羽……”欧阳瀚龙开口了,声音、语调,都与本尊毫无二致,带着令人心安的沉稳,“你没事吧?我看你好像很痛苦……”
南宫绫羽彻底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眼前这个人,无论是外貌、声音,还是那细微的表情神态,都与她深爱的欧阳瀚龙一模一样!那温暖的、带着关切的眼神,几乎要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融化。
“瀚……瀚龙?”她下意识地喃喃,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和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理智在疯狂叫嚣这是假的,是幻影的诡计,但情感上,她太渴望这是真的,太渴望那个能给她带来安全和温暖的人出现在身边。
“是我,绫羽。”欧阳瀚龙向她伸出手,脸上带着令人心碎的温柔笑意,“别怕,过来,到我身边来。一切都结束了,我带你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如同最甜美的毒药,冲击着南宫绫羽摇摇欲坠的意志。她看着那只伸向她的手,那么真实,那么温暖,仿佛只要握住,就能逃离这无尽的痛苦和挣扎。
她的脚,不由自主地,向前微微挪动了半步。
就在这心神失守的刹那!
欧阳瀚龙脸上那温柔的笑意,瞬间冻结,然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成了一个冰冷、残酷、充满了计谋得逞快意的狞笑!
他伸出的那只手,并没有等待她的回应,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地向前一探!与此同时,他空着的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柄完全由最精纯、最冰冷的黑暗能量凝聚而成的、样式古朴却散发着无尽杀意的长剑!
那长剑,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发动了致命一击!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沉闷声响,在这突然变得死寂的广场上,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南宫绫羽猛地瞪大了双眼,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灵魂被瞬间抽空的破碎感。
她缓缓地、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柄黑暗能量长剑,精准无比地、彻彻底底地,贯穿了她的左胸,从后背透出!剑尖上,一滴殷红的血珠,正缓缓凝聚、滴落。
剧痛,如同迟来的潮水,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每一个神经末梢。
但比剧痛更让她无法呼吸的,是握着剑柄的那只手的主人——那张她深爱着的、此刻却带着残忍笑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