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立刻行动起来。王朋语从背包中取出几个巴掌大小的银灰色碟状装置,按照特定方位布置在平台边缘,启动后,装置边缘亮起一圈微不可查的蓝光,开始对前方区域进行多波段、高精度的被动扫描,数据实时回传至他的战术终端和“静谧核心”的李文昊处。
凯洛斯则拿出一些看起来像是晒干的、带有微弱能量反应的苔藓和碎石,结合几个小型的能量干扰器,在平台周围布置了一圈简易的、能够混淆低阶“回响”感知和削弱能量波动的伪装场。
孙兵毅占据平台最高点,架起高周波刃,开启狙击模式(简易改装),刃口能量凝聚成一点寒星,扫视着四周。
储俊文则走到平台最前沿,在一块扭曲的金属板上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并非休息,而是将全部精神,集中于右眼的神性“火种”和体内的“悖论之种”幼苗。
玉白色的光芒在他闭上的右眼眼睑下微微透出,显得神秘而庄严。他主动降低了“规则感应增幅器”的外部信息输入,转而将自身那独特的、混合了“秩序”、“引导”与“悖论”特质的感知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向着五公里外那片被黑暗和混乱能量笼罩的区域延伸过去。
屏蔽了大部分杂音,专注感知。瞬间,一种远比仪器探测更加“鲜活”和“深邃”的图景,涌入他的意识。
混乱。极致的混乱。
并非无序的混沌,而是无数种不同的、相互冲突、相互撕扯、又诡异共存的“规则”和“逻辑”,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的彩色丝线,纠缠、断裂、又勉强粘合在一起,形成一片光怪陆离、充满矛盾的“规则泥潭”。空间在这里不再稳定,时间的流速似乎也忽快忽慢,某些区域的“因果”链条出现了明显的错位和回环。
他“看”到了“空间记忆回响”——一些区域的虚空中,不断重复闪现着某些破碎的、充满强烈情绪(通常是绝望、恐惧、疯狂)的历史影像碎片,像是这片空间本身在“回忆”曾经发生过的惨剧。他也“感觉”到了“因果倒错”的苗头——一些细微的事件,其“因”与“果”似乎并不遵循线性顺序,让他产生轻微的头晕和逻辑悖谬感。
而在这片规则泥潭的更深处,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底色”开始浮现。
那是……“腐化”的气息。
并非凯洛斯之前描述的、相对纯粹的“恶意”与“信息污染”。这里的“腐化”,似乎与这片区域本身的规则冲突深度结合,产生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难以捉摸的变异。它像是给那些混乱的规则“丝线”染上了一层粘稠的、不断蠕动的暗影,又像是在那规则的泥潭底部,蛰伏着某种不断汲取混乱、散发扭曲的“活物”。
储俊文体内的“悖论之种”幼苗,在接触到这股变异的“腐化”气息时,剧烈地摇曳起来!传递出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强烈的排斥与警惕,有本能的“净化”欲望,但竟然……还夹杂着一丝极其细微、近乎幻觉的、仿佛遇到“同类”或“养分”般的奇异悸动?!这悸动让储俊文心惊,立刻强行压制下去。
与此同时,他左手的“形态原初质”印记,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银灰色的流质光芒在手背皮肤下不安地流转,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或“刺激”。
不对劲!很不对劲!这片区域的“腐化”,与凯洛斯描述的似乎有所不同,而且对他体内的两种新生力量产生了难以预料的干扰!
“储队!”王朋语急促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打断了他的深度感知,“扫描到强烈异常!目标区域东南侧,大约七公里深度,检测到高强度、有规律的规则脉冲源!脉冲特征……与之前监测到的周期性尖峰高度吻合,但强度是之前的十倍以上!而且……脉冲正在扩散,影响范围在扩大!它所过之处,区域的规则稳定性在急剧下降,那些‘空间记忆回响’的闪现频率和强度也在暴增!”
几乎同时,凯洛斯也发出了警告的低呼:“看那边!‘回响’……那些‘回响’的状态不对!”
储俊文猛地睁开眼,右眼光芒如电,看向凯洛斯所指的方向。在“规则冲突区”边缘的幽暗光影中,一些原本只是漫无目的游荡的、形态模糊的低阶“回响”(蚀能幽影、畸变聚合体碎片等),此刻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向着脉冲源的方向,如同朝圣般缓缓移动!它们的移动轨迹不再混乱,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带着某种“仪式感”的同步性!而且,它们原本浑浊的能量光芒中,开始隐隐渗出一丝丝与那“腐化”底色相似的、令人不安的暗影!
“是‘诱捕脉冲’!而且是加强版的!”凯洛斯声音发紧,带着恐惧,“它在主动吸引和……催化周围的‘回响’!那个脉冲源……绝对不止一个普通‘信标’那么简单!”
“能定位脉冲源的具体形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