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睁开眼睛,深蓝色的眸子里最初的迷茫迅速被警惕和清醒取代。他试图坐起,但身体的虚弱让他闷哼一声又倒了回去。
“别动,你伤得很重,需要休息。”王文娟的声音传来,她端着一份合成营养膏和水走了过来。
凯洛斯看着她,又看了看围过来的储俊文、李文昊等人,眼中的警惕稍缓,接过食物和水,低声道了谢,然后缓慢而坚定地吃了起来。他的吃相并不粗鲁,反而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属于颠沛流离者的珍惜与效率。
等他吃完,脸色又好了一些,储俊文才开口:“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你们的救助。”凯洛斯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有力了不少,他看向储俊文,目光尤其在那玉白色的右眼上停留了一下,“你们……真的是从‘静谧核心’来的?‘守望者’的遗产……终于有继承者出现了吗?”
“我们可以算是继承者,但目前权限有限。”储俊文没有否认,但也没有透露更多细节,“我们是‘摇篮’星域的幸存者,意外坠入‘回廊’,找到了‘静谧核心’。我们对这里了解很少,需要信息。你提到的‘流亡者’、‘腐化信标’、‘回响首领’……能详细说说吗?这对于我们能否在这里生存下去,至关重要。”
凯洛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评估该透露多少。最终,他缓缓开口:“‘流亡者’……就像我。我们的祖先,来自不同的星域,在不同的时代,因为各种原因——战争、灾难、逃避‘清道夫’的净化,或者仅仅是因为探索意外——坠入了‘回廊’或其他类似的‘夹缝’。有些文明彻底湮灭了,有些像我们一样,侥幸找到一些相对稳定的‘碎片’或‘残骸’,勉强延续下来,但文明早已断层,只能在生存线上挣扎。”
“我们分散成一个个小聚落或家族,彼此联系很少,偶尔交易,更多是防备。因为‘回廊’里,除了‘回响’,还有其他流亡者……并不都友善。资源太匮乏了,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能做。”凯洛斯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无奈。
“那‘腐化信标’和‘回响首领’呢?”李文昊追问。
凯洛斯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是‘回廊’深处最可怕的几种东西之一。没人知道‘腐化信标’具体是什么,从哪里来。它们像是一种活着的、充满恶意的‘规则伤口’或者‘信息癌变’,能不断散发扭曲的波动,吸引周围的‘回响’,并将它们‘催化’成更具攻击性、更有组织的‘猎杀者’。而在一片‘腐化信标’影响区域的核心,往往会诞生一个‘回响首领’。”
“首领比‘猎杀者’强大得多,它们似乎拥有一定的智能,能指挥‘猎杀者’,甚至能一定程度地操控‘腐化信标’的力量。它们的形态各异,但都非常可怕。我们……我的家族,曾经有一个小型聚落,就是被一个从‘腐化信标’中诞生的‘巨噬领主’摧毁的……”凯洛斯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压抑的痛苦。
“那‘纯净规则碎片’又是什么?你提到你的小队是为了它……”储俊文问到了关键。
凯洛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挣脱:“‘纯净规则碎片’……是‘腐化信标’区域附近,有时会伴生的一种东西。据说,是‘信标’在扭曲和吞噬规则时,偶尔会‘排斥’或‘析出’的、相对纯净和稳定的规则凝结物。它们对于‘流亡者’来说是无价之宝,可以用来强化装备,稳定自身在‘回廊’中的存在锚点,甚至……据说有极小的概率,能帮助那些天生具备特殊规则亲和力的人,觉醒或提升‘特质’。但获取它们极其危险,必须深入‘信标’影响区,面对‘猎杀者’和可能的‘首领’。”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凯洛斯忽然反问,目光锐利地看向储俊文,“‘守望者’的继承者,应该不缺少基础的生存资源。你们冒险出来,还救了我这个陌生人,肯定有更重要的目标。难道……也是为了‘纯净规则碎片’?还是说……”他的目光再次掠过储俊文的右眼和王文娟的眉心,“你们在寻找能提升自身‘特质’的东西?”
很敏锐。储俊文心中评价。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如果我们说,我们在寻找一种能对抗‘回廊’规则侵蚀,甚至可能找到离开这里方法的力量,你会相信吗?”
凯洛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离开?每个陷入‘回廊’的流亡者,最初都梦想着离开。但无数个世代过去了,只有传说,没有现实。‘回廊’是坟墓,进来了,就很难出去。除非……”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除非,你能找到并激活‘守望者’传说中的‘星门’遗迹,或者……拥有超越规则的力量。”
“‘星门’遗迹?”李文昊捕捉到了关键词。
“只是传说。据说‘守望者’文明在‘回廊’深处留下了一些可以通往外界的‘星门’,但早已废弃或被摧毁,坐标也早已迷失在时间中。”凯洛斯摇头,“至于超越规则的力量……那是神明领域,不是我们这些挣扎求生的凡人能企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