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狂暴的能量潮汐!
仿佛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带着高频的、令人牙酸的震颤,穿透厚重的岩层,从地底深处汹涌而上,狠狠刺入它敏锐的灵觉感知网。这能量冰冷、死寂,带着一种金属腐朽和生物质腐烂混合的腥甜气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侵略性和饥饿感。司通浑身的毛发瞬间炸起,如同遭遇天敌。它猛地抬头,黄金瞳锐利如刀,精准地锁定数里外那个冒着淡淡黑烟的矿洞入口。那股令它灵魂深处都感到厌恶和警惕的辐射波动源,正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泄漏出来!
“丑山……”一个冰冷的名字在司通的意识深处浮现,伴随着遥远记忆中月球基地冰冷的金属反光、坠毁飞船撕裂大地的轰鸣、以及轩辕戬最后那决绝而疲惫的眼神。这些流亡者,这些被时间遗忘的金属蛮牛,竟然真的在这里,在这片远离秦帝国中心、连长城都尚未延伸而至的极北苦寒之地,被一群为了铜矿而挖掘的凡人…惊醒了!
司通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近乎猛兽警告般的呼噜声。它不再犹豫,四肢肌肉瞬间绷紧,灰白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闪电,朝着矿洞方向疾驰而去。它必须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必须阻止更可怕的东西被彻底释放!岩石、灌木、沟壑在它身下飞速倒退,那来自地底的冰冷辐射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狂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那幽深的洞口向外张开。
矿洞深处。
气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铅。巴特尔亲自指挥,矿工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几个厚皮囊里的黑色“雷火土”倾倒在墨玉岩壁底部一个他们用钢钎勉强凿出的浅坑里。刺鼻的硝磺味弥漫开来。一根用多层浸透油脂的麻布搓成的、足有手臂粗细的导火索,一端深深埋入那堆危险的黑火药中,另一端蜿蜒着拖出十几步远。
“都退出去!退到洞口!”巴特尔的声音在幽闭的空间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巴图,你带人守住洞口,别让任何人靠近!呼延,火把给我!”他接过呼延递来的松明火把,火光照亮了他布满皱纹和汗渍的坚毅脸庞。
矿工们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沿着狭窄的矿道向外爬去,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在洞壁间回荡,充满了对未知爆炸的恐惧。很快,洞内只剩下巴特尔一人。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堵冰冷沉默的黑色巨岩,眼神复杂。是财富?还是灾祸?他深吸一口气,带着硫磺和尘土味道的空气灼烧着肺叶。不再犹豫,他将燃烧的火把猛地凑近导火索的末端!
“嗤——!”
导火索被点燃,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火花和急速蔓延的橘红色火线,伴随着浓烈的白烟,发出急促而催命的嘶鸣,疯狂地向着岩壁底部的死亡之巢钻去!巴特尔瞳孔骤缩,扔下火把,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向洞口狂奔!碎石在脚下滚动,背后那催命般的“嗤嗤”声如同死神的嘲笑,紧追不舍!
就在他连滚带爬冲出矿洞入口,扑倒在冰冷的雪地上那一刻——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大地深处有一头洪荒巨兽被惊醒了沉睡,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咆哮!整个诺颜山似乎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矿洞口喷出一股浓烈的、夹杂着碎石和粉尘的黑色烟柱,直冲云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尘土,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洞口外所有匍匐在地的矿工身上,震得他们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巴图死死抱住头,感觉整个地面都在身下波浪般起伏!
烟尘弥漫,遮蔽了日光,如同末日降临。
等待尘埃落定的时间漫长而窒息。当呛人的粉尘终于稍稍沉降,露出那扭曲变形的矿洞口和散落遍地的碎石时,巴特尔第一个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身上被碎石划破的伤口和嗡嗡作响的脑袋,抓起身边一根备用的火把,毫不犹豫地再次冲进了那仍在簌簌掉着碎石的、如同巨兽受伤咽喉般的洞口!
“阿爸!”巴图惊叫一声,抓起自己的短刀和火把,紧随其后。几个胆大的矿工也咬牙跟了上去。
矿道内一片狼藉。支撑的原木有的断裂,有的歪斜,石壁上布满了新的裂痕。越往里走,烟尘越浓,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更浓烈的金属腥气和…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冻结骨髓的寒意!
终于,他们来到了爆炸点。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僵在原地,如同被那刺骨的寒意冻结。
那堵坚硬如神铁的“墨玉岩”壁,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豁口!碎石散落一地。然而,豁口后面显露出的,并非众人期待的、流淌着赤金光芒的铜矿脉,而是一个令人窒息的、超越想象的巨大空间!
一股肉眼可见的、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冰冷雾气,正丝丝缕缕地从豁口内弥漫出来,接触到洞内相对温暖的空气,迅速凝结成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豁口内,是一个巨大到难以估量的天然冰窟!洞壁并非岩石,而是万古不化的、呈现出深邃幽蓝色的玄冰!冰层纯净得如同凝固的夜空,却又厚实得仿佛隔绝了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