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技术,也连接着地底深处那艘休眠星舰的坐标,绝不能落入人类手中,更不能被阿努比残存势力找到!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它濒临崩溃的意识中浮现:水…镇… 它想起了郑国渠畔那日夜轰鸣、驯服了泾河怒涛的连杵机,想起了李冰父子在蜀地创造的治水奇迹——都江堰!那个利用鱼嘴分水、飞沙堰泄洪、宝瓶口引水,完美驯服岷江怒涛的无坝引水工程!那里汇聚着磅礴的水德之力,蕴含着人类顺应自然、疏导天威的智慧结晶!或许…只有这种天地伟力与人类智慧交融的所在,才能镇压住这块邪恶碎片的能量波动,隔绝它与地底星舰的联系!
目标:蜀郡!都江堰!
司通叼起那块冰冷的碎片核心,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开始了它生命中最艰难、最漫长的一次跋涉。它避开官道,昼伏夜出,如同一个游荡在荒野的幽灵。翻越险峻的秦岭,穿过潮湿泥泞的汉中谷地,沿着陡峭的古道进入巴蜀盆地。伤口在溃烂,饥饿如同跗骨之蛆,对青铜的饥渴感也再次袭来,折磨着它残存的意志。它只能依靠猎杀最弱小的动物,甚至啃食草根树皮维生。途中,它再次遭遇并艰难击退了一只循着碎片能量波动追踪而来的阿努比青铜巨蚁探测器,付出了更重的伤势。
当它终于拖着几乎只剩下骨架和意志的身躯,来到岷江之畔,看到那举世无双的水利工程——都江堰时,已是深冬。
岷江水势稍缓,但依旧奔腾咆哮。巨大的鱼嘴分水堤如同一条巨龙的吻部,沉稳地矗立在江心,将浑浊的江水一分为二,内江驯服,外江奔涌。飞沙堰巧妙地泄走多余的洪水和沙石,宝瓶口则如同咽喉,将清澈的江水引入成都平原。整个工程浑然天成,巧夺天工,充满了道法自然的智慧。
司通站在鱼嘴分水堤的顶端,凛冽的江风带着水汽,吹拂着它稀疏染血的毛发。它低头看了看口中叼着的那块依旧散发着微弱幽光和不祥气息的碎片核心。又抬眼望向脚下那万古奔流、蕴藏着无尽生机的滔滔岷江。
它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它守望了漫长岁月、即将迎来剧变的大地。然后,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高高跃起,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带着那块阿努比的核心碎片,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鱼嘴分水堤下方、那最湍急、最深沉的江心漩涡之中!
冰冷的江水瞬间淹没了它。巨大的冲击力将它残破的身躯狠狠卷向水底。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它将那块碎片,死死地按入了鱼嘴分水堤底部、那由无数巨大卵石和坚韧竹笼构成的、历经冲刷而岿然不动的基座最深处!
碎片嵌入基石的瞬间,其表面的幽蓝光芒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随即被汹涌而至的、蕴含着磅礴水德之力的岷江怒涛彻底淹没!那股微弱的阿努比能量波动,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被浩荡的江水和人类智慧的结晶牢牢镇压、封存!
司通的身体,随着湍急的暗流,沉向无尽的黑暗江底。它的意识渐渐模糊,仿佛看到月羽带着解脱的微笑,在星空中向它挥手;看到盘古戬手持巨锏,在坤渊的入口朝它颔首;看到泽拉尔的石像在朝阳下熠熠生辉;看到露西族群在篝火旁起舞…千万年的守护与流浪,无数次的牺牲与离别,最终都化作了身下这奔流不息的江水。
一点微弱的银光(额间毛发)在幽暗的江水中闪烁了一下,如同最后的星辰,旋即彻底熄灭,融入了亘古流淌的岷江。
阿房宫地库深处,那片烧焦的“甲骨文-尼巴鲁文”残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其上扭曲的星形符号,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最终归于永恒的沉寂。
骊山地底深处,那艘被强行中断了能量供应的巨大星舰,发出一阵不甘的低沉嗡鸣,再次陷入了冰冷的、不知尽头的沉眠。
都江堰的鱼嘴分水堤,依旧沉稳地屹立在岷江之中,驯服着狂野的江水,灌溉着沃野千里的天府之国。没有人知道,在那江底最深处,在人类智慧凝结的基石里,镇压着一块来自星空的邪恶碎片,沉眠着一个跨越了星河、守护了人类文明火种、最终与江水同眠的守望者。
文明的暗流依旧汹涌,新的纪元即将在铁与血中拉开帷幕。而守望的旅程,如同这岷江之水,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