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刚才在门口和沈悠然那点“小动作”，怕是早就落在了那位沈老眼里。
他脸上微微一热，但很快便坦然下来，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恭敬而不失从容的微笑：
“沈老相邀，是宋北的荣幸，那就打扰了。”
他跟着沈悠然走进了沈家大院。
与其说是豪门宅邸，不如说更像一处底蕴深厚的古朴中式院落。
青砖灰瓦，廊腰缦回，处处透着岁月的沉淀与低调的威严。
穿过几道月亮门和抄手游廊，绕过几处雅致的旁屋，终于来到了灯火通明的正堂。
正堂之上，沈老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氤氲的雾气模糊了他部分表情，但那目光却如古井般深邃，落在走进来的两人身上。
看见他，宋北也是立刻收敛心神，挺直腰板，恭敬地行礼：
“沈老好！”
旁边的沈悠然则像是换了个人，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喊道：
“爷爷好！”
沈老先是淡淡地瞥了宋北一眼，随即又落在沈悠然身上，带着几分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沈悠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立刻小跑到沈老身后，熟练地给他按起肩膀来，嘴里还念叨着：
“爷爷，您累不累呀？”
沈老享受了片刻，才摆了摆手，打断她的动作：
“好了好了，你这丫头，别在这儿给我灌迷魂汤了。”
他目光重新转向宋北，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随意，
“小子，陪我这个老头子喝几杯。”
然后他故意板起脸，对着身后的沈悠然说道：
“就我们两个男人，你就不用跟着掺和了。”
沈悠然一听，小嘴就立刻嘟了起来，气鼓鼓地说道：
“爷爷！你又想趁机偷偷喝酒！我告诉奶奶去……”
听到这话，刚才还一副威严模样的沈老，神情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但姜还是老的辣，他立刻找到了完美的借口，义正词严地说道：
“胡说！我这是帮你……嗯，帮你考究考究这小子。
看看他品性如何，酒品即人品嘛！快去，把我珍藏的那瓶国窖拿来。”
沈悠然看着爷爷那故作严肃却又带着点狡黠的眼神，知道拗不过他，无奈地跺了跺脚，转身去取酒了。
临走前，还不忘悄悄给宋北递了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沈老这才起身，对着宋北示意了一下，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院子里一处小巧精致的石亭里。
初冬的月色清冷，洒在亭角的飞檐和光秃的枝桠上，别有一番静谧。
不一会儿，沈悠然抱着一瓶看起来就年代久远的瓷瓶酒，和几碟精致的小菜过来了。
她将酒菜在石桌上摆好，还是不放心地叮嘱沈老：
“爷爷，少喝点！听到没？”
“好好好，知道了，啰嗦丫头。”
沈老不耐烦似的挥挥手。
沈悠然又看了一眼宋北，眼神里带着关切。
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亭子，却没有走远，只是隐在不远处廊柱的阴影里，悄悄望着这边。
这时，沈老才像捧着宝贝一样，慢慢拿起那瓶酒。
开盖前还特意摇了摇，听着里面酒液晃动的声音，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自言自语般说道：
“这瓶酒啊……还是我姥爷他们那一代，千辛万苦从母星带来的老物件了。
这么多年过去，剩下的扳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喽……今天，也算便宜你小子了。”
宋北见状，也是立刻主动上前，接过酒瓶，小心翼翼地为沈老面前的酒杯斟满，动作恭敬而自然。
沈老也没有客气，安然受之。
两只小巧的白瓷酒杯轻轻一碰。
“来，干了。”
沈老说道。
“敬沈老。”
宋北回应。
两人一仰头，将杯中那晶莹剔透、香气扑鼻的液体一口饮尽。
“害……啧啧啧……”
沈老闭上眼睛，感受着那醇厚绵长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浓郁酒香的暖气，脸上露出畅快的神情，
“哈哈哈，爽快！还得是这个味儿！”
他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向宋北，语气变得有些深沉：
“小子，之前你和曾家起冲突，在元老会上，我并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帮你说话，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宋北闻言，放下酒杯，沉思片刻回答道：
“沈老，您……应该是在保护我。”
沈老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用力拍了拍石桌：
“哈哈哈，好！好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