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内,时间仿佛失去了具体的刻度,唯有窗外流转的星辰,默默记录着旅程的漫长。
永乐和白泽离开南宇已有半年之久。这艘不知沉寂了多少岁月的远航号,在充足能源的驱动下,性能依旧可靠,承载着一人一兽的希望,穿越着一个又一个荒凉的星域。
起初,白泽并非没有尝试过更快捷的方法。它曾动用因果法则,希望能直接定位到老友麒麟的所在,进行超远距离的跨越。然而,或许是分别的岁月太过久远,又或者是麒麟自身发生了某种难以预料的巨大变化,那冥冥中的因果之线始终模糊不清,无法建立有效的联系。无奈之下,他们只能依靠星舰这最“原始”的方式,先抵达北宇的中心星域再做打算。
按照星图测算,以他们目前的位置,要抵达目的地至少还需两年光阴。这已经是永乐不惜耗费心神,持续将自身领悟的空间法则之力加持在星舰之上,极大提升了航行速度的结果。
他们不是没想过借助小倪那神鬼莫测的空间权柄,但那无疑会留下过于清晰的兰斯家族力量痕迹。一个南宇的顶级世家,悄无声息地潜入北宇,这太过引人注目,风险巨大。
“永乐,”在进入保护伞结晶沉眠之前,白泽语重心长地叮嘱,“抵达北宇之后,明面上的行走就要靠你独自应对了。遇事多思量,若有难以决断之处,可随时回桃源与众商议。”
这是白泽最后的忠告。如今“繁族”二字已传遍南宇,谁又能保证北宇的势力不会闻风而动?隐藏好繁族的身份,是永乐和所有暮蓝星幸存者们的共识。
甚至连永乐自身的力量,也需谨慎使用。他已决定,在北宇尽量不暴露源力的存在。
幸而如今源力的种族神通已与他的肉身彻底融合,无需再显化外在形态便可施展,虽然失去了一些神通变化的精细操控,但隐蔽性大增,对他而言已是最好不过。
至于因果法则,更是玄奥无比,只要他不主动说明,外人多半会将其误认为某种特殊的战技,或是对空间法则的某种独特衍生应用。
于是,大部分时间里,永乐都是独自一人在空旷的星舰中修炼。
他偶尔会回到保护伞结晶内,与亲人故友们短暂相聚,但更多的时间,他还是选择留在星舰里,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提升实力之中。
一种冥冥中的预感告诉他,北宇之行绝非坦途,机遇与挑战必然并存,他必须在此之前,尽可能地强大起来。
他的修炼计划明确而苛刻:源力境界的提升,主要依赖于保护伞结晶内所有暮蓝星人共同修炼因果法则,汇聚而来的感悟反哺己身,借此突破法则瓶颈,带动源力增长。
而星力的积累和对空间法则的深入感悟,则只能靠他自己。为此,他毫不犹豫地分出了阳神与阴神两大身外化身,三位一体,共同参悟空间法则的浩瀚奥妙。
而他本尊的核心任务,则是攻坚那越发艰深晦涩的《焚天真诀》。此刻,他已修炼至第六重境界。
从第七重开始,后续三重皆围绕“赤炎”展开。
据功法所述,赤火焚界,这“赤炎”乃是焚天之力真正的精髓所在,其威力远超此前诸般火焰,相应的,修炼难度也呈几何级数攀升。
没有时间法则结晶来加速,永乐只能依靠最笨拙、也是最扎实的方式,用时间和心力去硬磨。
他几乎摒弃了所有的杂念和休息,整个心神完全沉浸在对《焚天真诀》,特别是对“赤炎”真意的揣摩之中。星舰的控制台上,甚至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他也无暇理会。
日复一日,他枯坐在修炼室内,周身气息时而炽盛如火,时而晦涩不明,眉头时常紧锁,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那是心神极度消耗的表现。
然而,“赤炎”的门槛之高,超乎想象。那并非简单的能量积累或形态变化,而是一种涉及能量本质、规则层面的领悟。
乌老赠予他的心得笔记早已被他翻烂,里面的每一个字他都烂熟于心,可那种“一念起而赤炎生”的玄妙状态,他却始终无法捕捉。仿佛隔着一层薄纱,能看到后面的光,却怎么也捅不破。
一年光阴,就在这种近乎停滞的苦修中,如白驹过隙,悄然而逝。
直到那一天,修炼室内空间泛起一阵熟悉的涟漪,一道倩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带着淡淡的馨香和欢快的气息,打破了长久的寂静。
“永乐,一年之约已到!你不会忘了吧!”小倪笑靥如花,精准地定位到了他,刚一现身,便如乳燕投林般扑入他的怀中。
温香软玉入怀,驱散了长时间修炼带来的疲惫与孤寂感。永乐先是一愣,随即紧紧抱住她,脸上满是歉意:“小倪,见到你真好。我只顾着埋头修炼,真的把时间给忘了,对不起。”
感受到永乐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因修炼不畅而产生的郁气,以及眉宇间难以掩饰的倦色,小倪原本想撒娇嗔怪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