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笋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软软地瘫回床上,剧烈地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她死死盯着玄真子完好无损的脖颈,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而就在这混乱的瞬间,玉笋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那枚掉落在玄真子枕边、沾着药汁和血沫的悬壶令碎片!
昏黄的灯光下,那断裂的金属截面闪烁着幽暗的光泽。而就在那破碎的边缘,一小片相对完整的区域,赫然显露出来!
那上面,刻着极其复杂、古奥的纹路!
玉笋的瞳孔,在看清那纹路的刹那,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那纹路……她见过!
绝对见过!
不是在别处……
是在她自己的……那本涂鸦画册里!
在她最初描绘石墙孔洞、菜园角落时,那些被她视为背景、随手勾勒的、如同藤蔓般蜿蜒扭曲的线条!那些她以为是杂草、是石纹的无心之笔!
此刻,竟与这悬壶令碎片上的纹路……惊人地吻合!
那缠绕的、如同活物般的藤蔓形态!
那分叉的、带着诡异韵律的节点!
甚至……那藤蔓顶端隐约勾勒出的、如同微小葫芦般的轮廓!
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一股寒意,比破庙里的冰雨更冷,瞬间从玉笋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这……这怎么可能?!她随手乱画的线条……怎么会和这神秘、古老、沾满血腥的令牌纹路重合?!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恐怖的预兆?!
就在玉笋因那纹路的诡异重合而心神剧震、陷入巨大恐惧和混乱之际——
小屋那扇糊着破旧窗纸、布满蛛网裂纹的木格窗户外,悄无声息地,贴近了一只眼睛。
一只极其恐怖的眼睛!
眼白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瞳孔却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毫无生气的灰败。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只眼睛的周围,布满了粘稠的、如同凝固沥青般的黑红血痂!一道深刻的、焦黑的伤痕,从眉骨上方一直撕裂到颧骨,皮肉外翻,深可见骨!正是被那妖异紫红火星灼烧留下的恐怖印记!
是静心!
她不知何时,如同跗骨之蛆,竟然循着踪迹,悄然摸到了这偏僻的药庐外!她捂着依旧渗出黑红液体的右眼伤处,仅剩的左眼,如同毒蛇的独目,透过窗纸的破洞,死死地、贪婪地窥视着屋内发生的一切!
她看到了扭打在一起的吴道清和孙不二!
看到了地上那枚深深钉入药架的悬壶令碎片!
更看到了……玄真子枕边、那块沾着药汁和血沫、在昏黄灯光下隐约露出藤蔓纹路的……另一块碎片!
悬壶令!
虽然碎了!
但那是师父提过的……悬壶谷的圣物?!传说中藏着《青囊毒经》下卷和“九幽引”秘密的钥匙?!
巨大的震惊和狂喜,瞬间冲昏了静心仅存的理智!师父寻找多年的东西!竟然……竟然在这里?!而且……碎了?!
她的独眼爆发出骇人的贪婪光芒!顾不上钻心的疼痛和虚弱的身体,她那只完好的左手,如同鬼爪般,颤抖着、迫不及待地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支师父赐予的、用于紧急联络的乌黑骨哨!
只要吹响它……只要片刻……师父的人就能赶到!这些碎片……还有里面那两个该死的男女……都将是她的囊中之物!是她立下大功、向师父证明价值的无上资本!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骨哨的刹那——
小屋内的搏杀,也因悬壶令的骤然碎裂,进入了更加惨烈血腥的阶段!
“我的令牌!!!”孙不二看到悬壶令碎裂,如同被剜去了心肝!发出一声凄厉绝望、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那癫狂的怨毒瞬间转化为毁灭一切的暴怒!他放弃了所有防御,枯爪如同疯魔般,不顾一切地抓向吴道清的面门和心口!指甲上的乌光更盛!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老疯子!拿命来!”吴道清同样悲愤欲绝!师门圣物毁于一旦!新仇旧恨彻底点燃了他所有的怒火!他无视了手臂伤口传来的剧毒麻痹感,染血的右手并指如刀,凝聚着残存的内力,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戳向孙不二胸前膻中大穴!指风凌厉,直透脏腑!
噗嗤——!
砰!
两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肉体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孙不二的枯爪,带着剧毒的乌光,狠狠抓在了吴道清的左肩!锋利的指甲瞬间撕裂布袍,深深嵌入皮肉!乌黑的毒血飙射而出!同时,吴道清那凝聚了毕生修为的指刀,也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戳中了孙不二的胸口膻中!
“呃——!”
“嗬——!”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身体如同被巨锤击中,猛地向后踉跄分开!
孙不二枯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