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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航庵后院的水井旁,几个年轻的小尼姑正围在一起,木桶丢在一边,水瓢半沉在井里。她们的头凑得极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压不住那份兴奋的颤抖和窥探秘辛的激动。
“听说了吗?千真万确!昨儿玉笋师姐被抱回来的时候,昏迷不醒,嘴里可一直没停!就喊着‘牛鼻子…扫地的…’!哎哟喂,那调调儿,又软又糯,跟蘸了蜜似的!”一个圆脸的小尼姑说得眉飞色舞,还刻意模仿了一下那“又软又糯”的调子,引来同伴一阵压抑的嗤笑。
“何止啊!”另一个瘦高个立刻接上,眼睛放光,“今儿一早去集上帮厨,碰见卖豆腐的张婶了!她说得才叫精彩!说是那位玄真子道长,见玉笋师姐晕倒,那叫一个心急如焚!直接抱着人就施展轻功,‘嗖’地一下飞起来了!飞檐走壁啊!从咱们菜园子一路‘飞’回禅房的!两人在半空贴得那叫一个紧,啧啧啧……”她咂着嘴,仿佛亲眼所见。
“真的假的?飞檐走壁?”旁边一个年纪更小的听得入了迷,小脸通红。
“当然是真的!张婶亲眼……”瘦高个信誓旦旦。
“哎呀!你们几个!”静心清脆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她拎着个空篮子,像是刚要去菜园,一脸天真无邪地凑过来,“别在这儿瞎传了!哪有飞檐走壁那么玄乎啊?我昨儿就在旁边看着呢!”
几个小尼姑立刻像找到了更权威的目击者,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静心。
静心摆摆手,一副“你们太夸张”的表情:“就是翻墙!玄真子道长抱着师姐,从墙头跳下来的!动作是挺利索,但跟‘飞’可差远了!”她顿了顿,像是回忆细节,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都听清,“不过……师姐当时确实是被道长抱着送回来的,公主抱哦!道长那张脸啊,啧啧,平日冷得跟冰块似的,可当时……红得都快滴血了!跟抹了胭脂一样!还有还有,师姐虽然晕着,手可没闲着,一直揪着人家道袍的前襟,揪得死死的,掰都掰不开似的!你们说怪不怪?”她眨着大眼睛,一脸纯然的不解,却精准地抛出了“肌肤相亲”、“依依不舍”的重磅细节。
“嘶——”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紧接着是更加兴奋的、压抑的议论声。静心这番话,无疑给原本就香艳的流言又添了一把猛火。
这把火,很快就借着风势,烧过了那道矮墙。
青云观后厨的院子里,两个负责砍柴挑水的杂役弟子正坐在柴垛旁歇脚,一个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嘿,听说了吗?前头那位玄真子师兄,这回可栽大了!”
“咋了?不就是抱了个小尼姑回来吗?救人嘛,掌院罚得也太重了点儿。”
“啧,你知道个屁!光抱抱能罚百日扫尘?听慈航庵那边传出来的,那俏尼姑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找‘我的扫地郎君’!哎哟喂,‘郎君’!这称呼都出来了!听说玄真子师兄为了她,在掌院面前都顶嘴了!说什么‘道法自然,救人要紧’!啧啧,这护的……”
“啊?还有这事儿?”同伴惊得张大了嘴,“‘扫地郎君’?这……这玄真子师兄平时眼高于顶的,没想到……”他摇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不可思议和看热闹的神情。
流言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池塘,涟漪一圈圈扩散,越传越远,细节也越发荒诞离奇。玉笋的呓语变成了缠绵悱恻的情话,玄真子的破例救人变成了英雄救美的壮举,而那句“道法自然”,则在市井的演绎中,成了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叛逆宣言。“扫地郎君”这个称谓,不胫而走。
玉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菜园的。
禅房像个巨大的蒸笼,慧明师太那番话像烧红的炭火在里面翻滚,灼烤着她的每一寸神经。被驱逐的恐惧、无处可依的茫然、还有那深入骨髓的社死羞耻感,交织成一张巨网,勒得她快要窒息。她需要一点空气,一点能让她抓住的东西,哪怕只是墙那边投射过来的、熟悉的冰冷嫌恶的目光——那至少是确定的,是她在过去几年里早已习惯并学会对抗的某种“秩序”。
她像一缕游魂,脚步虚浮地晃到了菜地边。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过,几片早衰的菜叶打着旋儿落下。她的目光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飘向那堵沉默的石墙,飘向那个小小的孔洞。
透过圆形的孔洞,她看到了墙外的景象。
玄真子果然在那里。
他正背对着她,沉默地挥动着那柄沉重的竹扫帚。动作依旧精准、稳定,每一次挥扫都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韵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