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头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哦,对了,顺便告诉他们,以后每年都要交,谁交得最多、最用心,我就允许谁家的地盘,多扩张一点点。谁要是不交,或者敷衍了事……”
她的声音变得又轻又甜:“我就亲自去他家逛逛。”
大长老的额角,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完全能想象到,当这个消息传出去后,三界各大势力,会为了这份“保护费”的名额,争得如何头破血流。
这位尊上,杀人不见血。她哪里是在收保护费,她分明是在用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三界所有势力的脖子,让他们像一群互相撕咬的狗,而她,则是那个高高在上、随时可以决定谁生谁死的……主人。
“属下……遵命。”大长老不敢再多言,恭敬地应下。
“还有事?”敖烬问。
“无事了。”
“退下吧。”
“是。”
龙族大长老的虚影,如来时一般,悄然融入空气,消失不见。
朱雀大街上,人流依旧。
叶染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发梢,心情颇好。用这种不见血的方式,重新给三界立下规矩,可比单纯的打打杀杀,有趣多了。
“好了,内乱平息,保护费也收了,”她抬起眼,看向敖烬,“现在,该干正事了。”
敖烬没说话,只是摊开了手掌。
三枚混沌灵珠的碎片,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散发着温润而神秘的光泽。之前,它们的光芒,都指向了蚀魂深渊。
而现在,随着蚀魂殿主的覆灭,那股邪气的干扰消失,三枚碎片再次起了变化。
它们在敖烬的掌心缓缓旋转,彼此之间,有微弱的电光闪烁、连接。最终,它们同时绽放出一道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光束。
那光束,并未指向任何具体的方向,而是在他们面前的空中,勾勒出了一幅模糊的、由光影构成的动态画面。
画面中,是一片无垠的白色。
狂风卷着暴雪,呼啸着席卷天地,能见度极低。隐约间,可以看到一座座巍峨的、由万载玄冰构成的巨大冰山,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风雪之中。
那里的每一粒雪,每一块冰,都散发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连神魂都能冻结的极寒之气。
仅仅是看着这幅光影构成的画面,叶染都仿佛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极北冰原。”敖烬吐出四个字。
那是三界最古老、也最危险的禁地之一。传说中,那里是上一个纪元终结时,被冰封的战场,埋葬着无数早已被遗忘的、属于上古时代的神魔。
自古以来,闯入者,十死无生。
“看来,第四枚碎片,就在那里了。”叶染的目光,紧紧盯着画面中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敖烬收起碎片,道:“走吧。”
“等等。”叶染却拉住了他。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那条她亲手布置了“新玩具”的偏僻小巷。巷子里,那两个乞丐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那堆凌乱的稻草,和那个刚刚从昏迷中醒来、正抱着双臂,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白色身影。
林薇薇站了起来。
她赤着脚,茫然地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向着巷口的光亮走来。
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干净,那么的纯粹,像一张从未被涂抹过的白纸,对这个充满了声音、气味与色彩的世界,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与好奇。
当她走出巷口,看到朱雀大街上那川流不息的人群,看到那满目的灯火辉煌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在闹市中的、绝美的雕像。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富家公子,恰好从她身边经过,被她的美貌所惊,脚下一滑,便要上前搭讪。
叶染看着这一幕,唇角缓缓勾起。
看,新的剧本,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开演了。
她收回目光,转头对敖烬粲然一笑:“好了,走吧。”
这一次,她没有再停留。
敖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抬手,一道空间裂缝,在他们面前无声地撕开。
裂缝的另一端,不再是凡间的灯火,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空。
就在两人即将迈入裂缝的瞬间,叶染的心头,忽然毫无征兆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悸动。
那感觉,并非来自极北冰原的寒意,也并非来自三界之内的任何已知存在。
它更像……
在遥远到无法想象的、三界之外的某个黑暗角落里,有一个沉睡了许久的存在,因为天道的崩塌,被惊动了。
祂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并且,投来了一瞥。
那一瞥,跨越了无尽的时空,轻飘飘地,落在了这个刚刚失去“管理者”的、脆弱而美味的世界上。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脑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