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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画面的闪回，都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魂之上。

    痛。

    无休无止的痛。

    还有，恨。

    深入骨髓的恨。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女人可以夺走本该属于他的一切？机缘、地位、荣耀……甚至，连他作为天命之子的身份，都被无情地碾碎！

    她是变数，是窃贼！

    不甘心……

    他不甘心！

    “轰——”

    强烈的恨意与不甘，化作最爆裂的燃料，瞬间点燃了那股灰色的天道气运。

    沈清辞的识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畸形的神魂，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开始剧烈地颤动、变形。它不再试图恢复原本的模样，而是在毁灭与重塑的边缘，朝着一个未知的、更加危险的方向，疯狂突变。

    “有趣。”

    崖对岸，叶染轻声吐出两个字。

    她看得分明，那股灰色的力量，正在吞噬沈清辞残魂中，所有关于“善”与“道”的记忆，却将“恨”、“妒”、“贪”这些阴暗的情绪，无限放大。

    这不是修复，这是提纯。

    提纯出最极致的“恶”。

    “他在做什么？”敖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能感受到对面那具躯壳里，一股混乱而又充满恶意的力量正在形成，但无法像叶染那样，洞悉其内在的本质变化。

    “他在……进化。”叶染回答，她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眼中那看好戏的兴味，愈发浓厚，“就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毛毛虫，它放弃了化蝶，选择将自己武装成一只带毒的蝎子。”

    就在这时，思过崖上的沈清辞，动了。

    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僵硬、极其缓慢的姿态，缓缓抬起了手。

    那只血肉模糊、只剩下骨节的手，在空中，颤颤巍巍地，结出了一个印。

    那不是天衍宗的任何一种法印，也不是三界中任何已知的道法手诀。

    那是一个扭曲、诡异，充满了堕落与亵渎意味的印。

    随着这个手印的结成，沈清-辞识海中那股暴走的灰色力量，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嗡……”

    一声极度压抑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嗡鸣，响彻了整个思过崖。

    罡风，静止了。

    煞气，凝固了。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跪坐在地的沈清辞，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张被乱发遮蔽的脸上，一双眼睛，彻底睁开。

    那里面，不再有疯癫，也没有茫然，只有一片纯粹的、燃烧着灰色火焰的、深不见底的怨毒。

    而在他的眉心，一个极其黯淡，却又无比清晰的印记，缓缓浮现。

    那印记，同样是一个火焰的形状。

    但它不是“拾荒者”那纯粹的、代表着终结与回收的“黑火残焰”。

    它是一种混沌的、仿佛由无数怨魂与哀嚎凝聚而成的……灰色火焰。

    它在沈清辞的眉心，幽幽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又隐没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对岸，叶染脸上的那丝兴味，终于，彻底凝固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超出了自己预估时，才会有的、冰冷而又锐利的神情。

    “他们不是在回收废物……”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们是想用这个世界的规则碎片，加上一个被废掉的天命之子的怨恨，来……人造一个伪神。”

    一个专门为了克制她这个“变数”，而催生出来的……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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