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自古戒中爆发出的乌光，并非单纯的光芒，它深邃、粘稠，仿佛是自九幽之下抽离出的一块纯粹的夜色。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在出现的瞬间，让整座大殿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那枚代表着“终结”与“凋零”的灰色符文，在触碰到这片夜色的刹那，没有发生预想中的剧烈爆炸，也没有灵力对冲的刺目光晕。
它只是……陷了进去。
就像一滴水珠落入了一片无垠的墨池，连一丝涟le都未曾激起，便被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无声无息地吞没。
赵天脸上的残忍笑意，僵在了嘴角。
他与那枚“灭灵符”之间，存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神魂联系。就在符文被乌光吞没的瞬间，他感觉到那丝联系，不是被斩断，而是被一种更加蛮横、更加原始的力量，给活生生地“嚼碎”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就好像他精心饲养的猎鹰，飞出去捕杀一只麻雀，却被那只“麻雀”张口，连带着爪牙与羽毛，一同吞吃入腹，连骨头渣子都没吐出来。
一种源自本能的荒谬感与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缓缓爬上后脑。
“不可能！”
赵天失声低吼，那张古板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混杂着惊怒与不解的神情。灭灵术是凌霄宗的根本，是他们俯瞰三界的底气所在，怎么可能被一个元婴一层的黄毛丫头如此轻易地化解？
不，不是化解，是吞噬！
“盼儿！”
顾云曦的惊呼还回荡在耳边，她看着女儿伸出的那只手，以及手上那枚此刻光芒尽敛、重新变得朴实无华的黑色古戒，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知道女儿有秘密，有奇遇，否则不可能在短短数年间从一个被夺灵根的废人，成长到如今的地步。但她从未想过，女儿的底牌，竟能正面抗衡，甚至吞噬凌霄宗的灭灵术！
这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触及到了某种禁忌的领域。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盼身上。如果说，方才她能无视禁制进入神殿，只是让众人觉得她身份特殊，那么此刻，她硬撼灭灵术的这一手，则是彻彻底底的震撼。
“有意思……”
西侧魔族阵营中，那名周身魔焰升腾的魔君，舔了舔嘴唇，眼中看热闹的戏谑，逐渐被一种名为“兴趣”的光芒所取代。他看向赵天的眼神，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东侧，青丘狐帝那双半阖的眼眸，终于完全睁开。他看着顾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顾云曦，苍老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赵长老，”狐帝的声音悠悠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看来，你凌霄宗的‘天’，也并非坚不可摧。”
这一句话，像是一颗火星，落入了早已蓄满火油的柴堆。
赵天猛地转头，阴鸷的目光死死盯住狐帝：“老狐狸，你当真要为了这两个叛逆，与我凌霄宗为敌？”
“为敌？”狐帝轻笑一声，他身后那九条雪白的狐尾轻轻摇曳，带起一片朦胧的光影，“赵长老言重了。我等今日齐聚于此，本就是为了商讨应对灵根危机。而你凌霄宗，似乎才是这场危机的始作俑者。如今你又在此地，欲行凶伤人，我等若是袖手旁观，岂非成了助纣为虐的帮凶？”
狐帝的话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瞬间将凌霄宗摆在了三界的对立面。
人族修士阵营中，不少原本畏缩的强者，眼神开始闪烁。是啊，他们怕凌霄宗，但更怕自己的道途断绝。灭灵术固然可怕，但灵根枯萎的未来，更加令人绝望。
“说得好！”那魔君哈哈大笑，猛地从石台上站起，他身形魁梧，周身的魔焰轰然高涨，“本君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今天，本君就来称一称，你这凌霄宗的‘天’，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只完全由黑色魔焰凝聚而成的巨拳，带着焚山煮海之势，从赵天的头顶悍然砸下！
“找死！”
赵天被彻底激怒，反手一掌向上拍去。一只灰色的灵力巨掌凭空出现，与那魔焰巨拳轰然相撞。
轰——！
恐怖的能量风暴在大殿中央炸开，将周围几座无人的浮空石台直接掀飞。
几乎在同一时间，狐帝也动了。
他没有那魔君的霸道张扬，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赵天的方向，轻轻一拂。
看似轻描淡写，赵天却陡然感觉周身空间一紧，无数道无形的丝线从虚空中探出，缠绕向他的四肢百骸。每一道丝线，都带着一股奇异的魅惑之力，不断侵扰他的心神，让他眼前幻象丛生。
青丘狐族的幻术，天下闻名。
“动手！”
顾云曦眼中厉色一闪，她不再犹豫，牵着顾盼的手，将其推向一旁，同时自己化作一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