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帝温醇的笑声在月华宫内回荡，明明悦耳，却让殿内每一位妖族少主都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道“主菜”指的是什么，众人心知肚明。
是那个能让青丘破格以待，让白月少主亲自陪同，甚至不惜得罪黑虎族的根本原因——灵根碎片。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于顾盼身上，只是这一次，目光中不再是轻蔑与审视，而是混杂着贪婪、嫉妒与深深的忌惮。
灵根之源的碎片，传说中能改变灵根品阶的无上至宝，谁不想要？
可方才顾盼一招制住黑烈的场面还历历在目，那股霸道绝伦的玄品寒意，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大部分人心中不切实际的妄念。
狐帝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他缓缓抬手，随意地挥了挥。
“今夜的宴会，便到此为止吧。诸位自便。”
这便是逐客令了。
众位妖族少主虽然心中百般不愿，却也不敢违逆狐帝的意志。他们神色各异地站起身，有的向狐帝遥遥行了一礼，有的则深深地看了顾盼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里。
那熊族壮汉挠了挠头，临走前还对着顾盼咧嘴笑了笑，竖起一个大拇指，动作憨直，眼神却透着一股“你很强，我认可你”的意味。
很快，原本热闹的月华宫便空旷下来，只剩下顾盼、白月，以及高坐王座之上的狐帝。
悠扬的乐声不知何时再次响起，空灵而宁静，洗涤着方才的剑拔弩张。
“你也先下去吧。”狐帝对白月说道。
白月看了顾盼一眼，见她神色平静，便微微颔首，行了一礼后，悄然退出了大殿。
现在，这里只剩下顾盼与这位妖界的至尊。
“跟本帝来吧。”
狐帝从王座上起身，他并未施展任何术法，只是闲庭信步般向大殿深处走去。顾盼默不作声地跟上。
穿过月华宫的主殿，是一条由星光铺就的长廊。长廊两侧没有墙壁，只有流淌的银河与触手可及的星辰，行走其上，仿佛漫步于宇宙之间。
长廊的尽头，是一座小巧的观星台。
观星台悬于云海之上，青丘的三轮皎月仿佛就在头顶，洒下清辉，将整座平台照得一片通明。中央摆着一张石桌，两只石凳，桌上一盘棋局，黑白子交错，似乎刚刚下到一半。
狐帝在石桌旁坐下，伸手示意顾盼坐在对面。
“坐。”
顾盼依言坐下，目光落在那盘残局上。黑子大龙被白子重重围困，看似已是死局，但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落，却藏着一线生机，只需一子落下，便可盘活全局，反杀对手。
“看得懂？”狐帝饶有兴致地问。
“不懂棋。”顾盼收回目光，实话实说，“只看得到，黑子快死了。”
狐帝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欣赏：“有意思。这世上多数人都喜欢盯着那一线生机，以为自己是那个能逆风翻盘的执棋者。你倒好，直接看到了死局。不懂棋，却比许多懂棋的人，看得更明白。”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将棋盘上的一枚黑子捻起，随手扔在一旁。“很多时候，死局就是死局，再挣扎，也只是多死几次罢了。”
顾盼没有接话。她知道，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妖界之主，说的绝不仅仅是棋。
“你不好奇，本帝为何要帮你？”狐帝终于将话题引了回来，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万物的深邃眼眸，静静地看着顾盼。
“前辈自然有前辈的考量。”顾盼的回答滴水不漏。
“考量？呵呵。”狐帝轻笑一声，靠在石凳上，姿态慵懒了几分，“本帝只是觉得，妖界这潭水，太过平静了。平静了上千年，死气沉沉，连黑烈那样的小老虎都敢自称霸王，无趣，实在无趣。”
他端起桌上一杯不知何时出现的、由月华凝成的清茶，浅酌了一口。
“你需要灵根碎片，来提升自己，完成你的复仇。而本帝，需要一条足够凶猛的鲶鱼，来搅动这潭死水，看看谁在裸泳，谁又藏着獠牙。”
他看着顾盼，目光锐利如刀：“你，就是本帝选中的那条鲶鱼。”
这番话说得直白而露骨，充满了上位者的算计与掌控。
顾盼心中并无波澜。她从不相信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交易，远比人情更可靠。
“万妖塔，在何处？”她问得直接。
狐帝赞许地点点头，他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万妖塔，并非一座塔。”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悠远，“它是我妖界的一处独立空间，也是我妖族历代先贤的埋骨之地，更是我妖界所有天才的终极试炼场。”
“塔分七层，每一层，都由一位或数位妖族强者的残魂守护。他们生前，皆是惊才绝艳之辈，或是苍狼族的啸月狼王，或是金鹏族的裂天神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