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复归死寂。
夜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盘旋着吹入林中，惊起几只夜鸦，发出沙哑难听的叫声。
顾盼站在狼藉的车队中央，神色没有半分波澜。那三具尸体在她眼中，与路边的碎石并无区别。她抬手一挥，三道极寒的冰气悄然掠过，尸体连同地面上残留的血迹，瞬间被一层厚厚的坚冰覆盖。随着她指尖轻轻一捻，冰层无声碎裂，化作漫天晶莹的粉尘，随风散去，不留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目光投向那些东倒西歪的马车。
镇国公府百年的积累，柳氏最后的底牌，如今都成了她的战利品。
她没有急着清点，而是先绕着车队走了一圈，指尖时不时在车厢壁上轻轻点过。几道冰冷的灵力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在周围布下了一个简易的警戒阵法。任何活物靠近百丈之内，都无法逃过她的感知。
随后，她才不紧不慢地走到第一辆马车前，随手掀开车帘。
车厢内，码放着一个个沉重的木箱。打开其中一个，刺目的灵光瞬间溢出，将她清冷的脸庞映得一片透亮。箱子里装满了下品灵石，粗略估计，不下十万。
顾盼的眼神动了动。十万下品灵石，足以让一个小型修仙家族运转数年。而在这里，仅仅是第一辆车上的一个箱子而已。
她接连打开了几个箱子，里面无一例外都是灵石，从下品到中品，数量庞大到令人咋舌。这些本该是她出生后就能享用的一切，却被柳氏母女窃取，用来滋养那个窃取了她灵根的冒牌货。
她心中没有愤怒，那早已在重生之日燃烧殆尽。如今剩下的，只有一种取回失物的平静。她将所有灵石箱子都扫视一遍，确认没有夹带其他东西后，便走向第二辆马车。
第二辆车上装的是各种灵材。有百年份的“凝血草”，有炼制筑基丹的主药“紫猴花”，甚至还有一小块极为罕见的、用于炼制法宝的“玄铁母”。这些东西在坊市中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如今却像寻常货物一样被堆放在一起。
第三辆车，是丹药。各种疗伤、恢复灵力、辅助修炼的丹药，分门别类地装在玉瓶中，瓶身上还贴着镇国公府丹房的标签。
第四辆，第五辆……
功法玉简、符箓、制式法器……镇国公府的底蕴，远比外界想象的要深厚。顾盼将所有东西都快速过了一遍，分门别类地收入不同的储物袋中。做这些事时，她专注而冷静，像一个最严苛的库房管事。
直到她走到最中间，那辆装饰最为考究的马车前。
这辆车，从外表看与其他车辆并无太大不同，但拉车的马匹，却是有一丝妖兽血脉的“追风驹”，车厢的木料也是能隔绝灵识探查的“静神木”。柳氏将最重要的东西，放在了这里。
顾盼没有用车门，而是将手掌贴在了车厢壁上。一股精纯的冰灵力缓缓渗入，绕开了静神木的特性，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内部的结构。
车厢内，摆放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箱子。她的灵识扫过，发现里面装的都是品阶最高的灵石和最珍稀的典籍。但在车厢最内侧的角落，一个毫不起眼的紫檀木盒，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个木盒周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寻常女子用来装首饰的盒子。可顾盼的直觉告诉她，这东西不简单。
她闪身进入车厢，拿起那个木盒。入手微沉，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工艺精湛。她打开盒盖，里面并非什么奇珍异宝，而是厚厚一叠泛黄的账本。
顾盼拿起一本翻了翻，上面记录的都是镇国公府一些见不得光的产业往来，以及与朝中某些官员的利益输送。这些东西，若是交给苏清，足以让许多人睡不着觉。
但她的注意力，不在这里。
她的手指在空空如也的盒底轻轻敲了敲，发出的声音有些沉闷。她目光一凝，指尖灵力微吐，盒底的一块薄木板应声弹开，露出了一个隐藏的夹层。
夹层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储物袋。
这个储物袋的款式极为古旧，布料也有些磨损，上面绣着的云纹早已褪色，袋口的束绳上，还系着一颗小小的、早已干枯的铃铛。整个储物袋散发着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灵力波动，像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绝不是镇国公府的东西。国公府财大气粗，不可能用这种近乎报废的储物袋来装载贵重物品。
这更像是一件私人物品，一件充满了岁月痕迹的遗物。
顾盼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她伸出手，将那个储物袋拿了出来。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储物袋的瞬间，左手无名指上那枚一直冰冷沉寂的噬灵古戒，忽然，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这一下震颤，细微得如同错觉，却让顾盼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缓缓将灵力注入储-物袋。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袋口的禁制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消磨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