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嘴唇哆嗦着，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哭腔：“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一张脸瞬间变得面如死灰，毫无血色，眼神空洞得像是坠入了万丈深渊，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急促。
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前途彻底被黑暗吞噬，没有一丝光亮，所谓的“前途无量”，早已变成了前途无亮，一片漆黑。
他比谁都清楚，经过这场直播，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体面，都被撕得粉碎，如今的他，已是完全不容于世，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败类、畜生。
等这场直播一结束，他必将身败名裂，举世皆敌。
昔日的名门正派会追杀他，江湖豪杰会唾弃他，就连那些曾经敬畏他的晚辈，也会反过来踩他一脚。
到那时，他将无容身之地，只能像条丧家之犬，在无尽的追杀与唾骂中苟延残喘，最终难逃一死。
除非……除非他能在这场直播间里，侥幸获得那份传说中的奖励，一步登天，一飞冲天，拥有碾压所有人的实力！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剧痛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眼底迸发出一丝疯狂的执念：“我不能死！我绝对不能死！”
他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嘴角甚至渗出了血丝，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强迫自己撑下去：“不到最后关头，我决不能轻言放弃！绝不能！”
绝境之中，求生的本能彻底爆发，压过了所有的羞愧与恐惧，他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亮，那是贪婪，是不甘，更是孤注一掷的疯狂：“我还有机会！我还有机会！”
只要能拿到奖励，只要能变强，所有的唾骂、所有的仇恨，他都能一一洗刷，所有背叛他、唾弃他的人，他都能一一报复！
这份求生欲如同燎原之火，在他胸腔里疯狂燃烧，支撑着他熬过这无边的绝望。
……
画面里，风雪卷着积雪簌簌落下，狄云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双目紧闭，胸口衣衫被枪尖刺破，一动不动，仿佛已然气绝。
水笙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随即心头竟莫名涌上一股狂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暗自庆幸：“死了！小恶僧终于死了！”
“这下好了，再也没有人整天盯着我、纠缠我，从此我就能安安稳稳的，再也不怕有人来侵犯我了！”这个念头在她心底疯长，压过了一丝莫名的空落。
可这份欢喜还没持续片刻，就被另一个念头狠狠击碎，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眉头紧紧拧起：“不对……花铁干那恶人要挖我爹爹的遗体来吃，是这小恶僧拼了命阻止，才被他刺倒的啊。”
她心底一阵慌乱，连忙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开始暗自揣测：“他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是故意装模作样，想骗得我感激他、信任他，想骗得我……骗得我对他放下戒心！”
话到嘴边，却莫名说不下去，脸颊微微发烫，又强装强硬地哼了一声，在心里赌气：“哼，我才不上他的当呢！我可没那么傻！”
可转念一想，恐惧又瞬间攫住了她：“可他要是真的死了，花铁干那个畜生再来糟蹋我爹爹的遗体，我一个人，根本拦不住他啊！”
“怎么办？最好……最好这小恶僧还是别死的好，至少，让他先帮我挡住花铁干再说。”
内心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羞愤、感激、恐惧、矛盾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神不宁。
最终还是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慢慢凑到狄云身边，弯腰试探着查看他的气息。
指尖触到他微弱却平稳的呼吸时，她心头莫名一松，连自己都没察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他还活着！
可这份松快转瞬即逝，远处，本已逃远的花铁干，见狄云久久倒地不起，试探着探了探头，确认狄云似乎真的没了反抗之力，又壮着胆子，一步步折返了回来，眼底满是贪婪与狠厉。
水笙眼角的余光瞥见花铁干的身影，吓得浑身一僵，魂飞魄散，连忙蹲下身，双手拼命摇晃着狄云的身体，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哭腔急呼：“他过来啦！他过来啦！狄云，你快醒醒！”
不过才喊了两声，冷风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花铁干已然袭至近前，狞笑一声，目光死死锁住她，满是不怀好意。
水笙迫不得已，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起掉落在旁的血刀，横在身前，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她虽从未用过刀，却也知道，这把血刀削铁如泥，是唯一的依仗。
花铁干的短枪早已坠入深谷，此刻赤手空拳，论兵器，水笙无疑占了天大的便宜。
可她自幼所学的武功本就不及花铁干，更别说从未握过刀，根本不懂半点刀法招式，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