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厉无雨毫不犹豫，再次抱拳，斩钉截铁，“血炉宗上下，但凭夜帅驱策，绝无怨言！只求夜帅给我宗一个证明忠心的机会！”
夜琉殇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似乎在做权衡。片刻，她点了点头：“既然厉宗主有如此决心，本帅便允了。”
厉无雨心中一喜，正待谢恩并准备慷慨陈词一番，夜琉殇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到了嘴边的豪言壮语瞬间噎住。
“两日之后，组织新一轮攻势。此番攻城，便由你血炉宗，连同血煞宗、无生门，三宗协力，共出三万兵马。具体进攻方位与时辰，稍后自有军令下达。”
三宗一起？不是血炉宗独挑大梁？厉无雨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反应过来。虽然头功可能被分薄，但风险也同样分摊开来，且联合行动，胜算或许更大些，倒也不算坏事。他连忙应道：“血炉宗领命！定然竭尽全力，协同友军，为夜帅、为姜宗主，撬开魔匠城那龟壳！”
“嗯，厉宗主有心了。”夜琉殇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话锋却在此刻陡然一转，“对了，此次三宗联军攻城，主将之职，由墨影担任。厉宗主，鬼母宗主那边，本帅自会知会。你们二人，须全力配合墨影调遣。”
说着，她目光转向一直静立在墨鳞身后的那名玄衣女子。
墨影闻言，上前一步，从容地走到大帐中央，向夜琉殇抱拳：“末将领命，必不负夜帅重托。” 随后，她转向厉无雨，抱拳行礼，声音清越而不失礼数：“厉宗主，晚辈资历尚浅，此次攻城，还需前辈鼎力相助，同心协力，方能克敌。”
直到此刻，厉无雨才真正将目光聚焦在墨影身上，重新打量起这个看似年轻沉静的女子。
他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有诧异，有一丝被小辈压过一头的不甘，更有深深的无奈。夜琉殇此举，分明是在进一步扶持无生门的势力，同时平衡三宗关系。
种种情绪在胸中翻涌，但在夜琉殇面前，他半分不敢表露。脸上迅速堆起一个略显僵硬但足够恭敬的笑容，厉无雨对着墨影同样抱拳还礼：“墨……墨道友言重了。既然是夜帅军令，老夫自当遵从。血炉宗上下，定当配合将军调度，绝无二话！此番攻城，还望将军多多关照。”
“厉前辈折煞晚辈了。”墨影微微一笑，姿态谦和却不容置疑，“正如前辈所言，同心协力，共破坚城。”
接下来，三人又就兵力集结、物资调配等具体事宜简单商议了几句。厉无雨全程表现得颇为配合，心思却已飘远。
离开帅帐，回到血炉宗驻地，厉无雨独自站在空荡的营帐中，望着帐外昏沉的天色，许久，才长长地、疲惫地叹了口气。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悄然笼罩了他。他豁出脸面、赌上宗门命运去争抢的机会，最终也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步棋。主将不是他，甚至连独当一面都未能如愿。
“这世道……是不是已经没有我们这种老家伙的位置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与自嘲。
或许，真该考虑找个合适的接班人，就像鬼母那样？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两日之期，转瞬即至。
霸天宗大营东方，
血炉宗、血煞宗、无生门三宗共计三万名修士，已按战前部署集结完毕。相较于之前的杂牌军，三宗修士显然要显得精锐许多。
厉无雨左右看了看，心情顿时就不好了，墨鳞没有出战就算了，鬼母真君和小蝶也没有出战，身边就只有墨颖一人，这墨颖还是他的上司。
厉无雨顿感一阵神伤，原本以为得有鬼母和墨鳞陪着，觉过到头了只有他自己来了，感觉这个世界只有他受到了伤害。
中军高台，夜琉殇一身玄甲，俯瞰着下方阵列。
“时辰已到。”夜琉殇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望尔等同心戮力，打出我霸天宗的威风！”
台下三万人顿时一阵呼啸，声威震天。
“墨影！”
“末将在！”墨影踏前一步。
“指挥权交予你。本帅只要看到魔匠城的反应，看到他们的新把戏。不必恋战，试探出深浅，便可撤回。”夜琉殇这次的声音不高，只让墨颖和厉无雨二人听到。
“遵命！”
“厉宗主，望尔等精诚协作，共赴战阵。功过赏罚，战后自有定论。”
“谨遵夜帅之令！”厉无雨深吸一口气，点头应诺。
“擂鼓！进军！”
“咚！咚！咚——！！”
苍凉雄浑的战鼓声震天响起，撕裂清晨的寂静。三宗联军如同一道色泽混杂却汹涌澎湃的洪流，在墨影居中调度、厉无雨领侧翼修士的配合下，向着魔匠稳步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