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都看呆了。玩家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但看到战斗爽眼中的厉色,而数据黑洞也似乎被逼得恢复了理智,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阻止。
幸存者们更是目瞪口呆,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大人们突然自己打起来了。
数据黑洞单膝跪地,用法杖支撑着身体,急促地喘息着。
左脸颊火辣辣地疼,小腿也传来阵阵刺痛,但脑海中那种混乱,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狂躁感,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战斗,硬生生驱散了。
冰冷的霜气刺激着他的皮肤,战斗爽那锐利如刀的目光锁定着他,周围同伴和幸存者们惊愕的视线……这一切,都将他从那个自我崩溃的深渊边缘,强行拽回了冰冷的现实。
他抬起头,看向战斗爽,眼神依旧带着血丝,但那份狂乱和涣散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打断后的震惊,以及一丝被挑衅的怒意。
“你……”
“我什么我?”
战斗爽打断了他,他没有再进攻,只是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冰冷渐渐褪去,重新挂上了那副熟悉的、带着点痞气和狂气的表情,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些数据黑洞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某种属于战士的觉悟。
“你这不是挺清醒的么?”
战斗爽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嘲讽。
“躲得挺快,法术放得也挺准。刚才那副要死要活、天塌下来的鬼样子呢?被老子一巴掌扇飞了?”
数据黑洞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说不出话。
战斗爽上前几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寂静的林间。
“数据黑洞!你给老子听好了!”
“仗还没打完,我们几个还没死绝,你他妈就蹲在这儿抱着脑袋说死定了、没办法了?!”
“这他妈是你吗?!啊?!”
“我认识的数据黑洞,是那个在隔离棚区,面对卡姆的刀都不眨眼,还敢说能治的混蛋!”
战斗爽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股灼热的力量,冲击着数据黑洞的耳膜,也冲击着周围每一个幸存者麻木的心。
“是!刚才我们被打得很惨!死了很多人!老子心里也憋着火,也想砍人!但这就是你放弃的理由?!”
“你看看周围!”
战斗爽猛地挥手,指向那些瑟缩的、绝望的幸存者们。
“看看这些还活着的人!他们还在喘气!他们的命,是你和老子,还有大家,从那个屠夫的刀下抢回来的!”
“我们他妈是抢回来了!不是捡回来的!”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数据黑洞,一字一顿,如同重锤敲击。
“你,是哈基米家族在这里的负责人。你,是我们这群玩家的主心骨。你,是这些现在还活着的人,心里最后那点或许还能活的指望!”
“连你都没拼尽全力,连你都没把脑浆子榨干去想辙,连你都没把最后一张底牌、最后一点武器、最后一滴血耗光之前——”
战斗爽弯下腰,脸几乎凑到数据黑洞面前,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那火焰炽热得几乎要灼伤人。
“你,凭什么,替所有人说死定了?!”
“如果你现在就认输,现在就放弃,现在就他妈的像个懦夫一样在这里崩溃……”
战斗爽直起身,缓缓抽出了背后那柄几乎和他一样高的大剑。剑身沾满血污,但锋刃依旧寒光凛冽。他将剑尖,遥遥指向数据黑洞的眉心,声音冰冷而决绝:
“那老子还不如现在就把你砍回复活点!”
“至少,等你从领地的复活点跑回来,还能带着援军,给我们这些死在这里的兄弟,还有这些信任你的乡亲——”
“报、仇!”
最后一个词,如同炸雷,在林中回荡。
死寂。
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死寂。
但这一次,死寂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数据黑洞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战斗爽,看着那柄指向自己的剑,看着战斗爽眼中那毫不作伪的、炽热而决绝的光芒。
脸颊上的疼痛,小腿的刺痛,胸口的憋闷,脑海中残留的那些血腥画面……并没有消失。
但,另一种东西,正在从心底最深处,一点点地挣脱出来。
那是……不甘。
那是……愤怒。
那是……属于他自己的,绝不肯就此认输的,骄傲。
他缓缓地,用颤抖的手,撑着法杖,站了起来。
身体还有些摇晃,但脊背,却一点点挺直了。
他抬起手,抹去嘴角不知何时咬出的一丝血迹,又摸了摸左脸颊上那个清晰的掌印。
然后,他看向战斗爽,深灰色的眼眸中,血丝未退,但那片冰冷和混乱的迷雾,已经散去。
“你说得对。”
数据黑洞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