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墙内。
雪花落在科特尔身上。
那些温暖的、带着记忆温度的雪,与腐化能量接触的瞬间,没有激烈的对抗,而是如同春阳融雪般,一点点消融着那些暗红的污秽。
“不……不要……”
科特尔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腐化力量正在衰退。
不是被驱逐,而是被……净化。
被那些雪花中蕴含的、属于卡尔萨斯最纯粹的心意和记忆,温柔地净化。
“停下来……卡尔萨斯……停下来!!!”
科特尔试图反抗,试图重新凝聚腐化洪流。但他额头的晶体开始出现裂痕,腹部的缝合伤口彻底崩开,暗绿色的脓液如同泉涌。
他跪倒在地。
雪花越下越大。
远处的废墟中,那些游荡的丧尸一个接一个地停下脚步。它们空洞的眼眶望向天空,腐烂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丝安详。然后,从脚部开始,它们逐渐被冰晶覆盖,冻结成一尊尊静止的雕塑。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仿佛终于获得了永恒的安宁。
科特尔的身体也越来越慢。
暗红色的腐化能量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下面千疮百孔的躯体。他的皮肤大面积溃烂,骨头扭曲变形,只有那双眼睛——那双曾经充满骄傲和活力的眼睛——此刻正呆呆地看着卡尔萨斯。
雪花落在他额头的晶体碎片上。
“咔嚓。”
一声轻响。
碎片彻底碎裂,化作无数暗红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科特尔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眼中最后一丝疯狂和浑浊,如同被清水洗涤般,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属于人类的清明。
“……卡尔……萨斯?”
科特尔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嘶哑干涩的摩擦声,而是带着虚弱,却清晰可辨的人的声音。
卡尔萨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老法师手中的法杖已经放下,他伸出苍老的手,轻轻拂去科特尔肩头的雪花。
“我在。”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科特尔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具扭曲、腐烂、不成人形的身体,眼泪混合着脓液滑落。
“我……我做了什么……”
“我毁了圣铁村……我亵渎了村民的尸体……我……我甚至想杀了你……”
科特尔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泪。
卡尔萨斯沉默着,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和四十年前一模一样。
那时科特尔第一次附魔失败,把自己关在工坊里生闷气,是卡尔萨斯找到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这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不起……对不起……”
科特尔泣不成声。
雪花温柔地落在他身上,一点一点净化着残留的腐化。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如同正在融化的冰雕。
卡尔萨斯看着他,眼中终于流下了泪水。
“科特尔,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回到圣铁村吗?”
老法师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不是因为这里安静,不是因为这里适合养老。”
“是因为……”
他顿了顿,眼泪滴落在雪地上。
“我想在余生,都跟你这个最好的朋友在一起。”
科特尔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卡尔萨斯满是泪痕的脸,看着那双苍老却依然清澈的眼睛。
几十年的嫉妒、怨恨、不甘、疯狂……
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原来,自己从未被抛弃。
原来,那个蠢货朋友,一直记得。
一直珍惜。
“哈……哈哈哈……”
科特尔笑了。
不是癫狂的笑,而是释然的笑。
笑着笑着,更多的眼泪流出来。
“你这个……蠢货……”
“明明可以去王城当受人尊敬的大师……明明可以有更好的生活……”
“却为了我这个早就烂透了的混蛋……回到这个破地方……”
“蠢死了……真的蠢死了……”
科特尔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越来越透明。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明亮。
那是六十年来,第一次真正的笑容。
卡尔萨斯也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是啊,我这么蠢,还不是你教的。”
两人对视着,就像年轻时那样。
一个骄傲的天才,一个笨拙的学徒。
一个总爱骂人,一个总是不还口。
一个教会了对方附魔,一个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