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沐没推辞:“行,您说。”
刘建军又抽了口烟,开始讲述。他的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不愧是老刑警。
“凶手叫王德发,四十二岁,开了家小商超,就在城西那片。老婆十年前跟他离了,带走了孩子,他就一个人过。平时看着挺正常,邻里邻居都说他老实本分,做生意也还算厚道。”
刘建军顿了顿。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七月二十三号,也就是十三天前,他超市里的两个女员工,一个叫杨雨,二十三岁;一个叫李雪,二十一岁,都是外地来打工的。那天晚上超市关门后,王德发说请她们吃饭,感谢她们这段时间的辛苦。两个女孩没多想,就答应了。”
刘建军的烟烧到了过滤嘴,他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又点了一根。
“他带她们去的是仓库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吃饭的时候,他往饮料里下了药。那种药,你懂的,见效快,昏迷时间长。两个女孩喝下去没多久就不省人事了。然后他就把她们带到了自己的仓库里——那地方四周偏僻,晚上基本没人去。”
周沐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档案袋的边缘。
袋子的纸质粗糙,摩擦时会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把她们绑起来,然后……”
刘建军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进行了犯罪。期间杨雨醒了,挣扎,呼救。王德发怕事情败露,就用仓库里的工具,把杨雨打死了。后来看李雪也快醒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李雪也杀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嗡嗡的声响。
“最变态的是。”
刘建军的语气变得沉重。
“这个人杀了人之后没走。他跟两具S体在仓库里呆了整整两天。这两天里,他……做了不少丧尽天良的事情。具体的我就不说了,卷宗里有法医报告,你看得懂。”
周沐皱了皱眉头。他见过不少恶性案件,但刘建军描述的这个,确实够变态。
“然后呢?”
周沐问。
“然后今天早上九点,他自己来局里自首了。”
刘建军说。
“浑身脏得跟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似的,精神恍惚,说话颠三倒四。但我们不敢怠慢,立刻组织警力去他说的仓库地点。结果,他说的话句句属实。现场就在那儿,两具尸体也在——已经开始腐烂了,气味……你想象一下。”
周沐点点头。
“证据确凿?”
“太确凿了。”
刘建军苦笑。
“现场没有其他人的痕迹,所有物证都指向他一个人。法医在尸体体内提取到了他的dNA,dNA比对吻合。凶器——一根钢管上,有他的指纹和被害人的血迹。仓库里到处都是证据,这案子铁得不能再铁了。”
“那还有什么奇怪的?”
周沐不解。
“这不就结案了吗?”
“问题就出在这儿。”
刘建军把烟摁灭,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我们调取了仓库周边的监控——仓库本身有监控,但被破坏了。我们查了监控破坏的时间,跟王德发提供的时间对不上。监控是在案发前十五天就被破坏的。”
周沐眼神一动:“十五天前?”
“对。”刘建军继续说,“但更奇怪的是,我们修复了部分监控数据。监控清清楚楚拍下了王德发杀害两名女子的过程,还有他……干的那龌龊事。时间戳显示,这些是十三天前发生的,也就是案发当天。”
周沐的眉头越皱越紧:“监控在案发前十五天被破坏,却能拍下十三天前的事?”
“听起来很矛盾,对吧?”
刘建军说。
“但技术科的同事检查过了,监控设备确实在十五天前被人为破坏,但是莫名其的就好了,技术科的同事也不知道原因,只能猜测是不是这个凶手没有破坏到位,然后机器自行恢复运转了。”
“原来如此。”
周沐明白了。
“那奇怪的点在哪里?”
“在监控的最后一段。”
刘建军的表情变得古怪。
“画面显示,案发第二天,王德发和S体……不可描述后,搬来了一个行李箱,准备转移尸体。就在他把尸体装进行李箱,准备拉上拉链的时候,监控突然没有画面了。”
“坏了?”
“不是坏了。”
刘建军摇头。
“监控画面变成了雪花点,像是受到了强烈干扰。但仓库那地方,附近没有高压线,没有变电站,理论上不应该有这种干扰。而且,干扰持续的时间非常精准——从王德发拉上行李箱拉链的那一刻开始,到他……”
刘建军停住了,似乎在组织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