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绝望、终结。
厉渊分魂站在崩塌世界的中心,混沌色的机械义眼平静地扫视着这一切。
他右腿的灵械共生体在微微发亮,自动吸收着空气中逸散的污染灵能与金属粒子,如同呼吸般缓慢强化自身。
“大人!大人!”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废墟角落传来。
老机奴从一堆扭曲的金属板下爬出,他的机械左手已断裂,右腿假肢扭曲变形,独眼中满是血丝,但还活着。
他连滚爬爬地冲到厉渊分魂面前,扑通跪倒:“大人!巢都……巢都要塌了!求您带我——”
话音未落。
“轰隆!!!”
头顶传来震耳欲聋的崩塌声!
整段天花板连同上方的数层结构同时垮塌,数以万吨的金属碎块、机械残骸、凝固灵能胶质如天崩般砸落!
老机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预想中的毁灭并未降临。
他颤抖着睁开独眼。
然后,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厉渊分魂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那条依旧覆盖着混沌能量薄膜的金属骨架手臂,对着砸落的崩塌洪流,虚虚一托。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托起一片羽毛。
但就在他手掌上举的刹那——
一股无形的、蕴含着归墟寂灭意韵的力场,以他的掌心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五十米的空间!
所有砸落的金属碎块、机械残骸、灵能胶质,在触及力场边缘的瞬间,如同撞上了宇宙中最坚固的屏障,骤然停滞!
不是被挡住。
是被“定格”在了半空。
数以万吨的崩塌物,就那样诡异地悬浮在离地十米的空中,一动不动,连一丝震颤都没有。
仿佛那片空间的时间被彻底冻结。
不,不是时间冻结。
老机奴瞪大独眼,看到了更恐怖的细节——
那些悬浮的金属碎块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腐朽”、“湮灭”。
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其存在本身在被某种更高阶的力量“否定”、“归零”。
短短三息。
悬浮在半空的崩塌物,尽数化为细密的灰色尘埃,簌簌洒落。
如同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厉渊分魂收回手臂,手臂表面的混沌能量薄膜微微波动,似乎因为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些许能量,但很快便恢复平静。
他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目瞪口呆的老机奴。
“你,”电子音平淡无波,“带路找到了次级熔炉。”
“交易完成。”
说完,他转身,朝着巢都崩塌相对较轻的一侧通道走去。
右腿每一次落地,灵械共生体都在自动吸收地面的金属碎屑与残存能量,薄膜下的暗金纹路愈发清晰。
老机奴瘫坐在地上,望着那道远去的灰黑色背影,许久,才喃喃自语:“交易……原来只是交易……”
他突然笑了,笑声嘶哑而凄凉。
然后挣扎着爬起,一瘸一拐地朝着相反方向逃去。
他知道,这个世界完了。
但至少,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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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渊分魂穿过崩塌的巢都,所过之处,崩塌自动避让,残存的机械造物在感应到灵械共生体散发的“本源印记”气息时,皆瑟瑟发抖,不敢靠近。
当他踏出巢都边缘、重回废料倾倒区时,整座锈蚀之心巢都,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崩塌。
“轰隆隆隆——”
连绵不绝的巨响中,那座由无数舰船残骸堆砌而成的钢铁巨兽,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向内坍缩、扭曲、最终化为一座高达千米的金属坟丘。
尘埃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废土的风吹过,带着金属腐朽的咸涩气息。
厉渊分魂站在废墟边缘,微微仰头。
天空中,污浊的灵能风暴云已彻底消散,露出后方久违的、灰蒙蒙的天穹。几缕微弱的天光穿透云层,洒在这片刚刚死去的土地上。
他抬起右腿,灵械共生体在微光下反射出混沌色泽的光晕。
脑海中,那枚从次级熔炉核心提取的坐标信息,正与星图产生共鸣。
该离开了。
他抬起左臂,对着虚空,五指张开。
掌心,一点混沌光泽亮起。
那是呼唤星舟的印记。
三息之后。
头顶虚空扭曲、撕裂。
骸骨星舟巨大的船首,缓缓从裂痕中探出。
甲板上,曦静静站立,眉心生死轮转印散发着温润光芒。
她望着下方那道屹立在废墟中的灰黑色身影,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