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场外,只剩下了三个人。
厉渊分魂。
瘫倒在地、因失血和剧痛而陷入半昏迷的钻头机奴。
以及,那个被点名留下的、身形佝偻的老机奴。
老机奴缓缓走上前,浑浊的独眼复杂地看着厉渊分魂,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同伴,最终,他叹了口气,用沙哑而苍老的声音说道:
“大人……饶他一命吧。”
“他……只是被这该死的世道逼疯了,不是真的想冒犯您。”
厉渊分魂没有回应。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老机奴,混沌色的机械义眼中光芒流转:
“你知道‘永恒熔炉’。”
不是疑问,是陈述。
老机奴身体微微一颤,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否认,但最终,在对方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注视下,他苦涩地点了点头:
“是……老朽……确实知道一些。”
“老朽的祖父……曾是‘熔炉圣殿’的外围侍从。”
“在灾难爆发前……他逃了出来,留下了一些……口述的记录。”
厉渊分魂微微颔首:
“说。”
老机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用苍老而缓慢的语调,讲述起那些被岁月掩埋的、口口相传的秘辛。
关于永恒熔炉的辉煌与洁净。
关于那场突如其来的“红痕之灾”。
关于圣殿守卫们如何一个个被感染、发狂、倒戈。
关于最后的撤离与封印。
关于幸存者们如何在废土上挣扎,如何逐渐被“机械神教”蛊惑,如何为了力量而不断将自身改造得面目全非……
而厉渊分魂,静静地听着。
脑海中,那些从数据晶体中获取的残缺信息,与老机奴的口述相互印证、补充、完善。
一幅更加清晰、更加完整的“机械废土史诗画卷”,在他意识中缓缓展开。
当老机奴的讲述告一段落时,厉渊分魂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机械神教,在哪里?”
老机奴愣了愣,下意识地指向废墟的某个方向:
“在……‘锈蚀之心’巢都。那里是神教最大的据点,据说……他们掌控着一座尚未完全损毁的‘次级熔炉’,用来……‘净化’和‘改造’信徒。”
厉渊分魂顺着老机奴指的方向望去。
混沌色的机械义眼深处,光芒微微一闪。
“次级熔炉……”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电子杂音中带着一丝极淡的……兴趣。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老机奴:
“你,带路。”
老机奴脸色一白,急忙摇头:
“大人!不行啊!那里是神教的巢穴,守卫森严,到处都是被深度感染的‘神选机仆’和‘纯械猎杀者’!像我们这样的‘未净化者’靠近,会被直接抓起来,拆解,回收,或者……改造成没有意识的奴隶!”
“而且……而且……”
他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钻头机奴,苦涩道:
“老朽的同伴……需要救治。再不止血,他就要……”
话音未落。
厉渊分魂抬起了灰黑色的左臂,指向钻头机奴的断臂伤口。
一缕细微的、灰黑色的混沌能量,如同丝线般从指尖射出,没入了伤口之中。
下一秒。
钻头机奴那血肉模糊的断口处,流血戛然而止。
不是愈合,不是再生。
而是强行凝固。
混沌能量在伤口表面形成了一层极薄的、灰黑色的能量薄膜,如同最霸道的止血钳,将断裂的血管、神经、肌肉组织全部强行“冻结”在了当前状态,阻止了进一步的失血与恶化。
钻头机奴的痛苦呻吟明显减弱,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老机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种手段……闻所未闻!
不是灵能治疗,不是机械修复,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近乎……法则层面的强行干预!
“他死不了。”
厉渊分魂收回手臂,电子杂音依旧平静:
“带路。”
“或者,”
混沌色的机械义眼转向老机奴:
“我拆了你,读取你脑中的记忆坐标。”
老机奴浑身一颤。
他毫不怀疑,这个诡异的存在真的能做到。
最终,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好……老朽……带路。”
厉渊分魂不再多言,迈开脚步,朝着老机奴指示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