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冰嚎峡谷自然防御机制的一环,足以将误入此地的渊梦级存在都暂时困住,甚至重创。
面对这上下左右、毫无死角的绝杀冰狱,厉渊终于……抬起了眼皮。
他看了一眼从脚下刺出的冰刺森林,又看了看左右合拢的冰之巨掌。
然后,他做了两个极其简单的动作。
右脚,向下,轻轻一跺。
不是踩在实地上,而是虚空一跺。
“咚!”
一声低沉到极致、仿佛源自世界核心的闷响,以他的右脚为中心,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灰黑色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
下方那狰狞的冰刺森林,如同被最高温的火焰炙烤,所有冰刺从尖端开始,瞬间汽化、消失!不是融化,是直接从固态跳跃到气态,再化为虚无!短短一息,数百米的冰刺森林便荡然无存,只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深不见底的圆形坑洞,坑洞边缘的冰层呈现出诡异的、被高温灼烧过般的琉璃质。
左脚,向左,随意一踢。
动作轻飘飘,仿佛在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
但就在他脚尖划过的轨迹上,空间被“犁”开了一道细微的、灰黑色的裂痕。
裂痕蔓延,恰好迎上了左侧拍来的冰之巨掌。
巨掌与灰黑裂痕接触的刹那,如同热刀切入了最坚硬的黄油。没有任何阻滞,巨掌从掌心到手腕,被无声无息地“剖”成了两半!被剖开的部分瞬间失去所有灵性与寒意,化为普通的碎冰,哗啦啦坠落。而残存的半只手掌和后面的手臂,则如同被吓住般,僵在半空,不敢再动。
至于右侧拍来的巨掌,厉渊甚至没去看它。他只是微微侧头,对着右侧,吹了一口气。
比之前在沼泽对付吞噬者时更轻微的一口气。
灰黑色的归墟意韵拂过。
右侧的冰之巨掌,连同后面连接着的、不知多长的冰臂,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解、化为最细微的冰尘,随风飘散。整个过程比左侧更彻底,更安静。
转眼间,冰刺森林消失,两只冰之巨掌一残一灭。
峡谷中那隆隆的声响戛然而止,仿佛那无形的意志也被这轻描淡写的破局方式震慑住了。
厉渊脚步未停,继续向前飘去。经过那只残余的、僵在半空的半只冰掌时,他随手在上面一拍。
“啪。”
一声轻响,残余的冰掌彻底粉碎,化为一场细密的冰晶雪,纷纷扬扬落下。
他穿过冰晶雪,身影没入前方更浓的寒雾之中。
越往深处,寒意越重,环境也越发诡异。
厉渊看到了被冻结在巨大冰柱中的、保持着惊恐表情的完整梦魇兽群落;看到了由纯粹“绝望”情绪凝结成的、如同黑色冰瀑般从崖壁垂落的诡异景象;甚至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冰原上,看到了几具保存完好的、身披华丽梦境甲胄的探险者遗体,他们被冻结在最后一刻战斗或逃跑的姿态,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周身还残留着强大的、但已被彻底冰封的能量波动——他们生前,至少是噩梦级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渊梦的门槛。
这一切,都未能让厉渊的脚步有丝毫停顿。他如同一个冷漠的过客,行走在死亡展览馆中,对两侧的“展品”毫无兴趣。
终于,在冰晶沙漏的光砂即将流淌殆尽前,厉渊抵达了此行的终点。
前方的寒雾忽然散开,露出一片奇异的“空地”。
这里没有冰层,地面是一种深黑色的、光滑如镜的奇异岩石。空地中央,是一个直径约百丈的、不断向上喷涌着灰蓝色寒流的巨大泉眼——或者说,“寒源”。寒流喷涌不高,只有十余丈,却在顶端形成了一片不断旋转的、由极致寒意构成的灰蓝色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一颗不断搏动的、宛如冰晶心脏的物体在沉沉浮浮,散发出浩瀚如渊、冰冷死寂到极致的恐怖气息。
空地边缘,环绕着十二根高耸的、晶莹剔透的幽蓝冰柱。每根冰柱内部,都封印着一道强大而扭曲的梦境虚影,它们无声地咆哮、挣扎,散发出各种极端的负面情绪——愤怒、悲伤、恐惧、贪婪……这些情绪被冰柱抽取、转化,化为精纯的“冷寂”养分,注入中央的寒源漩涡。
而就在那寒源漩涡的正上方,悬浮着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
那是一尊高达三十余丈的、完全由最纯粹的“永恒寒冰”与“冻寂噩梦”凝聚而成的存在。它有着类似巨猿的粗壮躯干和四肢,但头颅却更加狰狞,如同放大的、覆盖着冰晶骨刺的骷髅,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两团冰冷的、灰蓝色的灵魂之火。它的背部,延伸出无数根粗大的、由寒冰锁链构成的“触须”,每根锁链末端都缠绕着一颗不断哀嚎的、由纯净恐惧或痛苦凝聚成的“梦境核心”。
它仅仅是存在在那里,周身自然散发的“永恒冻寂领域”就让那片空地的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凝固的胶质状态。时间流速仿佛也变得异常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