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
他低语一声,然后,抬起那只被触手缠绕的手臂,五指缓缓张开。
没有光,没有热,没有任何能量爆发的征兆。
只是在他五指张开的掌心,一个微型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归墟奇点”悄然浮现,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绝对寂灭意韵。
下一刻,厉渊将这只手掌,轻轻按向离他最近的一团“怨念编织者”的核心。
手掌触及灰黑烟雾的刹那——
那团原本剧烈翻滚、发出刺耳悲鸣的“怨念编织者”,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僵住!
紧接着,它以厉渊手掌为中心,开始向内……坍缩!
不是物理层面的压缩,而是构成其存在的“怨念概念”本身,被那“归墟奇点”强行抽取、剥离、吞噬!灰黑色的烟雾迅速变得稀薄、透明,内部的哭喊声也戛然而止。短短一息,这团足以让幽梦级修士头疼的畸变体,便彻底消失,连一丝烟雾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掌心那米粒大小的归墟奇点,似乎微微亮了一丝,随即恢复原状。
厉渊如法炮制,手掌移动,按向第二团、第三团……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随意,就像在拂去衣服上的灰尘。
但效果,是毁灭性的。
所过之处,“怨念编织者”成片成片地无声消失。那凄厉叠加的悲鸣声迅速减弱、稀疏,最终彻底沉寂。
当最后一团“怨念编织者”也被掌心的归墟奇点吞噬干净后,厉渊收回手,掌心的奇点悄然隐没。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感受了一下体内混沌武种反馈来的、微乎其微的能量补充,摇了摇头。
“量少,质劣。聊胜于无。”
他继续前行,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清理了几只挡路的蚊虫。
越往幻墟深处,冰晶沙漏指引的方向前进,环境的恶劣程度与畸变体的强度,都在明显提升。
厉渊又遭遇了几波袭击:有形如放大万倍、长满锋利口器的“贪婪蠕虫”,试图将他吞入那无底的梦境胃囊;有能释放“恐惧光环”、制造逼真恐怖幻象的“噩梦幽影”;甚至有一次,他路过一片看似平静的“情绪沼泽”时,整个沼泽突然活化,化作一只巨大的、由无数张痛苦人脸拼凑而成的“沼泽吞噬者”,张开堪比房屋的巨口,要将他连同那片土地一起吞下。
但这些袭击的结果,并无二致。
“贪婪蠕虫”被厉渊一脚踏入其核心,归墟之力由内而外爆发,将其庞大的躯体从概念层面“蒸发”。
“噩梦幽影”的恐惧光环对厉渊无效,幻象在触及他混沌眼眸的瞬间便自行崩解,其本体则被厉渊隔空一抓,捏成一团不断挣扎的阴影,随手塞进嘴里嚼了,评价:“恐惧纯度尚可,但结构松散,回味不足。”
至于那“沼泽吞噬者”,厉渊甚至没有动用归墟奇点。他只是站在那张开的、由无数痛苦人脸构成的巨口前,微微皱眉,然后……对着那巨口,吹出了一小口气。
不是之前葬送三大噩梦级的那口“归墟之息”,只是蕴含了些微归墟意韵的普通呼气。
但这口气拂过,那巨大的、由浓烈痛苦情绪构成的“沼泽吞噬者”,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雕,瞬间崩解、溃散,重新变回一滩毫无灵性的、污浊的沼泽泥浆,缓缓渗入地下。
一路行来,厉渊如同一位行走在自家后花园的园丁,随手修剪着过于“茂盛”或“碍眼”的枝叶。没有战斗的激烈,没有生死搏杀的紧张,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高效率的“清理”。
偶尔,他也能远远感知到其他在幻墟中活动的气息。有些是零散的、气息彪悍的独行客,远远察觉到厉渊那“干净”到诡异的状态和一路行来引发的、畸变体大规模无声消失的异象,都明智地选择了避让,隐藏在暗处,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目送他离开。
也有一些是结成队伍的探险者。厉渊曾远远看到一支约七八人的队伍,正小心翼翼地围猎一只“噩梦级”的“晶化梦魇兽”。他们配合默契,各种梦境法术交织,显然经验丰富。但当厉渊如同散步般从他们战场边缘百丈外经过时,那只原本凶悍的晶化梦魇兽突然发出惊恐的嘶吼,放弃了与队伍的缠斗,头也不回地朝着幻墟更深处亡命逃窜,仿佛遇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天敌。而那支队伍也瞬间停止了动作,所有人惊骇地望向厉渊那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不敢动弹。
时间,在幻墟这失去正常时序感的环境中,悄然流逝。
冰晶沙漏中的光砂,已经流淌了接近一半。
周围的温度开始显着下降。空气中游离的梦境碎片,很多都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寒气的冰霜。脚下的地面,也从那种黏腻污浊的状态,逐渐变得坚硬、冰冷,覆盖着灰白色的霜粒。远处,开始传来隐约的、如同万载寒风吹过峡谷缝隙的呜咽声,那声音带着一种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