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对着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仵作,和书吏,沉声说道:
“逆贼张文远,畏罪自杀。”
“验尸,记录,存档!”
……
当天晚上。
知府衙门的书房里,灯火,彻夜未熄。
一张,巨大的书案上,铺满了,从盐运使府,抄检来的,各种账册和信件。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墨香。
赵辰,坐在书案前。
他,身穿一袭,宽大的白袍,长发,用一根青玉簪,随意地,束在脑后。
a man with a beard and a hat
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
他,在写书。
他,写得,很快。
笔尖,在雪白的宣纸上,龙飞凤舞,仿佛,不是,他在控制笔。
而是,这天地间,那,积攒了,数十年的,无尽怨气,在,借着他的手,倾泻而出!
他,面前,放着的,正是那本,用密钥,“破解”出来的,密码信册!
上面的内容,触目惊心!
“皇兄近日,似有察觉,江南之事,暂缓。命你,将,所有账目,做平。切记。”
“西陲蛮族,蠢蠢欲动,可,贩三千斤私盐,与之为助。事成之后,蛮族所掠,分你一成。”
“李将军之子,颇有才干,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寻一由头,除之。以绝后患。”
一条条,一桩桩。
那,冰冷的文字背后,是,肮脏的,政治交易,是,血淋淋的,人命!
而,赵辰,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冰冷的,枯燥的,罪证。
变成,一个,活色生香,跌宕起伏,能让,所有,贩夫走卒,都,听得懂,听得进,听了之后,会,拍案而起,义愤填膺的,故事!
故事的开头,他,没有,直接写三皇子。
而是,从,一个,名叫“孙百川”的,江南少年,写起。
写他,如何,家境贫寒,却,胸怀大志。
写他,如何,十年寒窗,金榜题名。
写他,初入官场,也曾,想,当一个,为民做主的好官。
然而,官场的黑暗,和,现实的残酷,一点点地,磨灭了他的,理想和棱角。
直到,他,遇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贵人。
一个,表面上,礼贤下士,仁德爱民,被,誉为“贤王”的,皇子。
一个,私底下,却,野心勃勃,心狠手辣,视,万民如草芥的,“潜龙”。
赵辰的笔,仿佛,带着魔力。
他,将,那些,枯燥的账目,变成了,一幕幕,官商勾结,侵吞民脂民膏的,鲜活场景。
他,将,那些,简单的指令,变成了,一次次,精心策划,构陷忠良,令人,不寒而栗的,阴谋诡计。
他,甚至,将,那,深埋于盐运使府地下的,血河大阵,也,写进了书里!
他,将其,描绘成,三皇子,为了,修炼邪功,永葆青春,而,授意孙百川,为他,收集“药人”的,恐怖罪行!
这,才是,杀人诛心!
一本,三分真实,七分演义的,故事。
却,比,那,百分之百的,真实罪证,还要,更具,杀伤力!
因为,它,更容易,被人相信!
王启年,就,坐在,赵辰的对面。
他,已经,保持着,这个姿势,整整,一个晚上了。
他,看着,赵辰,奋笔疾书。
看着,一张张,写满了,墨色淋漓,却,又,字字珠玑的稿纸,从他的笔下,诞生。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书生。
而是一个,手持,天地之笔,在,书写,一部,王朝兴衰史的,史官!
不!
比史官,更可怕!
a man with a beard and a hat
他,是在,用他的笔,来,决定,一个皇子,一个王朝的,未来!
李玄逸,则,抱着他的锤子,靠在,门口的柱子上,早已,鼾声如雷。
他,不懂,这些。
他,只知道,只要,师弟,需要。
他,可以,为他,砸开,这世间,任何,他想砸开的,东西。
……
天,终于,亮了。
a man with a beard and a hat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书房时。
赵辰,也,写下了,最后一个字。
他,放下了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整,一夜。
他,写完了,整整十万字的,初稿!
书名,赫然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