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蝶散作尘光,携其悖论之种而归寂,然七海烽烟未歇,反有愈炽之势。明珠遗港虽得暂安,然云将深知,欲聚全力以应归墟之变、双月之期,必先廓清侧翼,斩断冥域于七海所植之最恶爪牙——盘踞西海、已近癫狂之玄冥伪朝及其君玄磬。况怒涛遗嗣雷煊,怀血海深仇,砺剑久矣,其势如积薪,终需燃发。
遂定策于风暴角。
此地乃七海西陲咽喉,两股浩荡洋流于此交汇冲撞,终年飓风不息,怒涛接天。水下暗礁如犬牙交错,更兼有太古海战所遗之沉船、骸骨、破碎法器,形成天然凶险迷宫。寻常舟船至此,十不存一。然玄磬之冥蛟舰队,仗恃黑曜石舰体与墨渊晶矿驱动,不惧风浪;雷煊所承乃其父海盗王雷烬纵横七海之秘传“海流图”,于此险地反能借势。云将观星测潮,推演天时,定于“双晦之日”(即双月皆隐,海潮之力最紊之时)举事。
是日,风暴角天象果如所料。苍穹低垂,铅云如铁,翻涌绞缠,隐有闷雷滚动其间。海面不复平日深蓝,乃呈一种污浊混沌之墨灰色,巨浪如山峦起落,相互拍击,轰鸣之声震耳欲聋。水汽咸腥扑鼻,间杂硫磺与腐物气息。
玄冥舰队,“深渊号”为旗舰,率大小冥蛟战舰五十余艘,阵列森严,如一片移动的、散发着金属寒光与幽暗能量的黑森林,泊于风暴角外侧相对平缓之水域。玄磬似已料敌将至,亦或根本无惧任何挑战。
“深渊号”较寻常冥蛟舰庞大倍余,舰首乃一狰狞冥蛟颅骨铸造,眼眶嵌以硕大墨绿晶石,幽光吞吐,宛若活物。舰体覆盖层层叠叠的黑暗金属板,其上蚀刻无数扭曲符文,流淌着不祥的紫黑色光泽。此刻,那旗舰之巅,一道身影巍然而立,正是玄磬。
然其形貌已大变。昔时枭雄之姿尽去,代之以非人异态。身躯膨大近倍,肌肤呈现暗沉铁青色,覆满细密硬鳞。双臂异化,指爪尖锐如钩,肘后生出惨白骨刺。脊背佝偻,竟有类似蛟类背鳍的角质凸起破衣而出。面容扭曲,双目赤红如血,仅存些许往昔轮廓,口角不时有混着黑气的涎水滴落。其周身缭绕着实质般的、粘稠如液的黑暗气息,与脚下“深渊号”散发出的冥蛟古魂之力交融共鸣,引得周遭海水都泛起诡异波纹。显然,他为获取抗衡冥域、乃至图谋七海之力,已不惜己身,与那凶戾古魂进行了危险至极的深度融合,神智业已濒临疯魔边缘。
“力量……无尽的力量……” 玄磬嘶哑的低语混杂在风浪声中,赤目扫视怒涛,“逆子……还有那些妄图螳臂当车的蝼蚁……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何谓真正的……统治!”
彼时,雷煊亲率怒涛舰队主力,计有大小战船八十余艘,其中多为轻捷迅疾之“劈浪舟”、“怒涛快舰”,亦掺杂数艘缴获改造的潮升部“逐波舰”以为中坚。船帆皆染玄黑,上绣怒涛部血色雷霆徽记,于狂风中猎猎狂舞,宛若招魂之幡。雷煊立于旗舰“复仇女神号”船首,甲胄染尘,面容因仇恨与风霜而棱角愈显刚硬,眸中燃烧着焚尽一切的火焰。他手中紧握父亲遗物——那卷以海兽皮硝制、以鲛人血与星砂描绘的古老“海流秘图”,其上光华流转,正与眼前狂暴洋流隐隐呼应。
“诸君!” 雷煊之声压过风涛,清晰传入每一名怒涛战士耳中,“前方,乃窃据吾族故土、屠戮吾辈亲族、玷污七海之恶徒!今日,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以怒涛之名,涤荡污浊!”
“吼——!!!” 舰队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战吼,仇恨酝酿三百载,终至喷薄。
然而,未待雷煊依海流图发动突袭,玄冥舰队竟率先变阵!“深渊号”舰首那对墨绿晶瞳骤然爆射出一道粗大无比的、缠绕着黑紫色闪电的光柱,并非直击敌舰,而是狠狠轰入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汹涌波涛之中!
“轰隆——!”
海水被恐怖能量蒸腾,一个巨大的、边缘闪烁着空间裂痕的漆黑漩涡骤然生成,并急速扩张!漩涡产生无穷吸力,竟欲将雷煊前锋舰队整个拖拽进去!更有无数由冥域能量凝聚的、形似鬼爪的黑色触须自漩涡深处探出,抓向附近船只!
“冥涡召来!各舰稳住舵位,逆流疾退!” 雷煊虽惊不乱,厉声下令,同时展开海流图。图卷之上,代表此刻洋流的金色线条疯狂闪烁,他指尖灌注灵力,急速划过数道轨迹。
怒涛舰队训练有素,闻令即动,各舰舵手拼尽全力,配合雷煊通过特定旗语与法螺传递的细微航向调整,于千钧一发之际,险险避开了漩涡的核心吸力区,如同群鱼擦着巨鲸之口惊险游过。然仍有数艘外侧快船不及规避,被鬼爪触须缠住,拖入漆黑漩涡,瞬间消失无踪,连惨叫都未及发出。
“哈哈哈!垂死挣扎!” 玄磬狂笑,声如夜枭,“儿郎们,碾碎他们!”
玄冥舰队趁机压上,冥蛟战舰喷射出腐蚀性极强的墨绿酸液弹与穿透力惊人的骨矛,更有黑暗法师立于舰桥,吟唱咒文,唤出大片遮蔽视线的“幽影之雾”与扰乱心智的“哀嚎灵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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