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此魔的零星记载碎片般涌入云将脑海:其乃上古肉身不灭、怨念冲霄的大巫,死后残魂与天地间至阴至煞之气结合所化,非生非死,存世漫长,执掌寂灭与腐朽之权柄,实力深不可测,早已超脱寻常武力范畴,更疑似与那异族女王的根源力量有着千丝万缕的诡异联系。强攻?纵是此刻将独孤逸尘、列御寇、乃至精灵王子等所有高端战力齐聚,正面硬撼,胜算亦渺茫如尘埃,且必是惨胜,甚至可能提前引爆最终决战。
唯智取一途。
是夜,云将于万象天工塔底层一间绝对隔音的密室内,启动了最高规格的灵犀共鸣法阵。微蓝的光芒亮起,于虚空中逐渐勾勒出三道清晰的身影:远在风吼隘百里外精灵营地、周身仿佛萦绕着月华与森林清气的王子银叶·星穹;坐于特制木轮椅中、面色略显苍白却眼神沉静专注的九儿;以及侍立在九儿身后,怀抱长刀、气息沉凝如岳、眼神锐利如夜鹰的精灵战士叶歌。
三人的虚影在法阵光芒中稳定下来。
“云将先生。”银叶王子率先开口,他容颜俊美近乎无暇,碧色眼眸深邃如林海,蕴含着与其年轻外表不符的古老智慧与宁静,“您此刻召集,想必是为了古墟与永恒之泉之事。”他的声音清越温和,却直接切入核心。
云将颔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将最残酷的现实与困境道出:“……申屠将军病情危殆,非永恒之泉不可救。然泉眼有尊者濮阳刑天守护,其力不可敌,强攻徒耗牺牲,且极易惊动异族,恐致全局崩坏。需得一策,能调虎离山,或能令其暂失守护之能,为我等争取一线取泉之机。然此魔心性难测,与泉眼联结极深,寻常诱敌之计,恐难奏效。”
九儿坐在轮椅上,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闻言秀眉微蹙,她虽双腿残疾,然对生命能量的感知却敏锐得超乎常人,仿佛能与万物生灵共鸣:“阴骨尊者……他的气息,我在黑森林边缘曾遥遥感应过一次……”她声音空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那感觉……如同直面深渊本身,冰冷、死寂、贪婪,吞噬一切光与热,湮灭所有生机。想要瞒过这样的存在,难,难如登天。”
叶歌怀抱长刀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他声音低沉,带着战士的直接:“可否制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比如,集中力量突袭异族女王的某个重要据点或仪式现场,迫使濮阳刑天不得不分心他顾,甚至回援?”
银叶王子缓缓摇头,月光般的银发随之微动:“此法风险极高。且不说能否成功调动女王本体的力量,即便能,也未必能引动濮阳刑天。据我族最古老的秘典残篇推测,此类与特定地域或圣物共生之守护者,往往与其所护之物存在某种超越空间的能量或契约深层链接,可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非是寻常外力骚扰所能轻易动摇其守护本能。贸然行动,恐打草惊蛇,反令其戒备更严。”
密室之中,一时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法阵光芒微弱闪烁,映照着四人凝重的面容。云将眼中,那常人无法看见的数据洪流再次无声地疯狂奔涌,推演着无数种可能性与变数,却又一次次被那名为“濮阳刑天”的绝对力量模型所否决。
就在这沉重的寂静几乎要凝固之时,九儿忽然轻轻抬起头,眼眸中闪烁起一种奇异而明亮的光彩,仿佛暗夜中骤然点亮的一星烛火:“或许……我们不必执着于‘调离’他,也不必想着去‘击败’他。”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她身上。
九儿深吸一口气,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与笃定:“既然他与泉眼能量紧密相连,感知一体。我们能否……尝试去‘欺骗’这种链接?”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用一种极其庞大、精纯,但本质与泉眼生命能量截然不同的能量源作为‘诱饵’,在特定时刻,于古墟外围某处将其瞬间释放,模拟出类似泉眼本身发生剧烈异变、甚至即将‘爆发’或‘枯竭’的假象……如此一来,或许能暂时覆盖或干扰他对真正泉眼的感知,使其判断出现致命偏差,不得不将大部分注意力乃至本体力量投向那假象之源,从而因能量冲突或认知混淆而陷入短暂的‘困惑’、‘停滞’,甚至……‘被动防御’状态?”
“荒谬!”叶歌立刻出声反对,语气急切,“且不说何处去寻如此庞大且精纯的异种能量源?即便能找到,作为释放和维持这个‘诱饵’的施术者,必将首当其冲,承受那魔头绝大部分的怒火与感知反噬!这无异于自杀!”
然而,银叶王子却并未立刻否定,他碧色的眼眸中猛地爆发出湛然神光,紧紧盯着九儿:“欺骗……能量模拟……覆盖感知……九儿姑娘,你此言……并非全无道理!”他急速思考着,“如此庞大而精纯的异种生命能量……我族圣树‘永恒之树’之下,似乎埋藏有一截上古时期因天地剧变而枯萎的‘气根’,虽已失去活性,但其内蕴藏的生命气息位阶极高,精纯无比,且因其枯萎,反而带上了一丝寂灭前的极致‘绽放’意味,若以精灵秘法激发,或能产生类似泉眼异变的能量波潮!只是……”他目光转向九儿,变得无比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