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远在中源皇都,东方既白的阴谋之网撒得更大。他已成功摆脱学城囚牢,更深地隐藏于阴影之中。作为轩辕辰星最信任的谋士,他的目标不仅仅是南蛮,而是整个天下的棋局。
他利用皇族的影响力以及多年来编织的关系网,继续实施其“嵌军”计划。更多受过秘密训练、效忠于轩辕辰星的中源低级军官和精锐士兵,通过各种看似合理的渠道,如援助、雇佣、交换训练。被嵌入黄金军团的体系中。他们不仅在未来可能的倒戈中埋下钉子,更在当下不断收集黄金军团的作战方式、装备情报、后勤链条,甚至暗中研究腐化生物的弱点——这些情报,最终都会流向轩辕辰星。东方既白仿佛一个最高明的赌徒,同时在赫连飘渺和黄金军团两边下注,无论哪一方最终惨胜,他背后的轩辕辰星都能从中牟取最大利益。
他甚至开始将触角伸向南蛮那些尚未明确表态的地方领地。通过威逼利诱、许以重诺,暗中扶持一些弱小却贪婪的领主,挑唆他们与邻近支持赫连骁或保持中立的领地发生摩擦,制造混乱,让南蛮的局势更加糜烂,无法形成统一对抗黄金军团的力量。
这两股暗流,一在南蛮内部制造裂隙,一在外部大局上布局搅动,与赫连骁、东郭忘机的努力形成了无声的对抗。战争的胜负,从不仅仅取决于正面战场的刀光剑影。
病榻受策与王宫夜行
风吼隘联军大营深处,一处相对安静的军帐内,药味浓郁。
申屠病青躺在简陋的床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呼吸微弱而急促。蚀骨的剧毒和黑暗魔法的侵蚀早已将他这位昔日的“南蛮军神”折磨得形销骨立。轩辕素和九儿离开前尽力救治,也只能勉强吊住他的性命,延缓毒性的发作。
他的意识时清醒时模糊。清醒时,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会短暂恢复神采,紧紧盯着守在床边的少年——他的儿子申屠明。
申屠明长大了许多,脸上的稚气被连番变故磨去了大半,眼神沉静中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哀伤与坚韧。他深知父亲时间无多,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候。
“明…明儿…”申屠病青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破风箱。
“父亲,我在。”申屠明连忙凑近,握住父亲枯瘦的手。
“地…地图…”申屠病青眼神投向挂在帐壁上的南疆军事地图。
申屠明会意,立刻将地图取下,铺在父亲床边。
申屠病青颤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慢移动,断断续续地讲解: “黑森林…东麓…有一条猎道,可…可绕到泽口集后方…” “血鹰领…宗政禹迹…此人傲则傲矣,但…重诺…若能许其无法拒绝之利…或可…” “王庭…禁卫军许多将士…乃我旧部…或可…暗中联络…” “粮草转运…重在…隐秘与速度…需多设疑阵…”
他将自己毕生的军事经验、对南蛮地理人事的深刻了解,毫无保留地灌输给儿子。每一次讲解都耗费他巨大的精力,时常被剧烈的咳嗽打断,咳出的黑血染脏了衣襟。但每一次缓过气来,他又会固执地继续。
申屠明强忍泪水,拼命记忆、理解。他知道,这是父亲在用最后的力量,为他,也为赫连骁,铺就未来的道路。
夜深人静,申屠病青沉沉睡去陷入昏迷。申屠明为他掖好被角,看着父亲憔悴的容颜,心中如同压着一块巨石。他想起母亲赫连飘渺,那个如今变得陌生而恐怖的南蛮女王。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他要去王庭,亲眼看看,亲口问问母亲!
他知道这极其危险。但他体内属于少年人的冲动、对母亲残存的眷恋、以及想要弄清真相的渴望,最终压倒了恐惧。他留下一封简短的信说明去向,换上普通南蛮少年的粗布衣服,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大营。
凭借父亲过去讲述的王庭布局和从小在王宫长大的记忆,他避开了大道,穿梭于山林小径,历经艰险,数日后终于抵达了王庭外围。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如刀割。曾经的雄城,如今被一种奢靡而腐败的气息笼罩。城墙上的守卫松懈,酒气熏天。宫墙内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与城外流民的惨状形成鲜明对比。他轻易地混入了运送果蔬的杂役队伍,溜进了王宫。
宫内的景象更是让他震惊。到处是醉醺醺的侍卫、衣着暴露的男女侍宠、倾倒的酒坛和吃剩的珍馐。他在熟悉的宫阙间穿行,在一处极尽奢华的宫殿外,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又恐惧万分的身影。
他的母亲,赫连飘渺,正慵懒地斜躺在软榻上,享受着男宠的喂食,几名舞姬正在殿中扭动着腰肢。她看起来依旧美艳,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青黑色的戾气,左眼的蛇瞳偶尔开合,散发出冰冷邪恶的光芒。她的笑声放浪而空洞,仿佛只是为了掩盖内心的虚无。
申屠明躲在巨大的廊柱后,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泪水模糊了视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