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一个几乎无解的困局:敌人强大到非一人可敌,而唯一可能制衡他的两位绝世高人,一个不知所踪,一个难觅其踪。
“大部队围剿呢?”轩辕素忍不住问道,尽管知道希望渺茫。
玄微子缓缓摇头,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阴骨尊者非寻常猛将。他所擅长的并非战场冲杀,而是操纵人心、散布诅咒、以诡异魔法瓦解大军。腐化低语可令精锐之师自相残杀,蚀魂印记可让强者无声无息陨落…派大军前往,非但难以围困他,反而可能成为他扩散腐化、制造更多不死仆从的温床…徒增伤亡,甚至资敌。”
希望如同微弱的烛火,在沉重的现实寒风中摇曳欲灭。
就在这时,云将一直沉静如水的眼眸微微波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玄微子和苏鹤身上。
“左丘前辈…我见过他。”云将的声音平静无波,却仿佛在死水中投下一颗石子。
“什么?”玄微子和苏鹤同时露出惊容。
“上次西域虫洞危机,我与墨轩师兄弟几人在西域,于一座边陲古驿,曾有幸得见前辈。须发皆白,道袍破旧,宛若与风雪融为一体。”云将的语速不疾不徐,仿佛在回忆一幅古老的画卷,“他曾以枯枝代笔,于沙地之上,为我二人演算星轨流转之妙,言及天地气机之变…,其风采见识,非凡俗所有。后多方查证推测,那位前辈,便是昆仑左丘子衿。”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微光,刺破了浓重的绝望迷雾。
“既有一面之缘,或可…或可一试!”玄微子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虽依旧前路艰险,但总好过束手无策!”
云将点了点头,眼神已然恢复了惯有的深邃与冷静:“灵隐尊者踪迹难寻,不可奢望。左丘子衿虽隐世,终究尚有一线机缘。永恒之泉关乎南疆存续,九儿伤势更不能拖延。我意已决,亲往昆仑,寻访左丘道长。”
“云将!”轩辕素上前一步,美眸中满是担忧,“昆仑万里之遥,绝域重重,且左丘道长是否愿见,尚在未定之天…”
“此为当下最优之选,亦是唯一之选。”云将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南疆战事,暂由赫连骁主持,东郭忘机辅佐。学城诸务,劳烦玄老、苏老统筹。素素,九儿还需你尽力维系。”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南疆沙盘,上面代表敌我势力的光点依旧在激烈碰撞:“在我们寻得破局之法前,南疆必须守住。传令赫连骁,收缩防线,固守黑石城、风吼隘等要地,以拖延周旋为主,切忌与阴骨尊者正面决战。传讯东夷东方御,东海战线,务必不惜代价缠住澹台明镜及其舰队,绝不可让其与南蛮主力形成合力。”
指令清晰而冷静,迅速通过学城的传讯网络化作无形的波纹,扩散向南疆与东海。
与此同时,南蛮王庭,凝碧宫。
奢靡的气息依旧浓得化不开,甜腻的熏香、醇厚的酒气与男女侍宠身上散发的媚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昏昏欲醉的暖昧氛围。赫连飘渺斜倚在软榻上,蛇瞳半眯,享受着一名俊美男宠将冰镇葡萄喂入她口中的服务。另一名女奴正用镶嵌宝石的象牙梳,小心翼翼梳理着她如瀑的黑发。
然而,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与空虚,如同毒蛇般在她心底啃噬。玉无瑕侍立在一旁,敏锐地捕捉到了女王眉宇间那一闪而逝的阴霾。
“主人似有心事?”玉无瑕的声音柔滑似缎,带着试探。
赫连飘渺猛地睁开眼,右眼人类瞳孔中闪过暴戾,左眼蛇瞳冰冷无情:“摄政王许诺的‘渊劫之心’何在?彻底掌控‘烛阴’之力的法门又何时赐下?!难道要等本王青春逝去,变成一堆枯骨吗?!”她的声音尖利,透着一丝被压抑的焦虑与不甘。
阴骨尊者的强大,东方既白的被救,都让她隐隐感到自己仍只是轩辕辰星掌心的一枚棋子,而非执棋之人。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让她被腐化和权欲侵蚀的心灵愈发灼痛。
玉无瑕眼中掠过一丝诡谲的光芒,躬身道:“陛下息怒。辰星殿下深谋远虑,自有安排。如今联军疲于奔命,正是陛下彰显威仪,进一步整合南蛮诸部的大好时机。待陛下功成,殿下岂会亏待?”
他微微上前,声音压得更低,充满蛊惑:“况且…真正的力量,未必只能仰仗殿下赐予。那‘腐烂泥沼’深处,经阴骨尊者之力‘净化’后,或许…残留着某些极为精纯的黑暗结晶…若是能设法采集,以秘法汲取其中能量…”
赫连飘渺的蛇瞳骤然亮起贪婪的幽光!玉无瑕的话,精准地撩拨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她要力量,要彻底掌控毒涎剑,要摆脱控制,要成为真正的、令人生畏的女王!
“说下去!”她声音沙哑,急切而贪婪。
“奴愿亲率一队‘玄鸟卫’,再探泥沼,为陛下…寻觅这‘天赐’的滋养。”玉无瑕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准!”赫连飘渺猛地坐起,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