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火刚刚燃起,便被现实的冷水浇熄。汇合援军之路,竟被这孤僻的领主阻断。
然而,比这更迫在眉睫的危机是——队伍彻底断粮了。最后一点能吃的树皮和草根都已分食殆尽。孩子们因饥饿而发出的微弱哭声,像刀子一样割着每个人的心。伤员因缺乏食物,伤势加速恶化。绝望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
几个年轻的士兵眼睛发绿地看着远处岩山上偶尔飞过的、体型颇大的岩鹰,舔着干裂的嘴唇:“先生…要不我们…”
“不可!”东郭忘机断然否定,“血鹰以鹰为图腾,捕食其鹰,无异于宣战,更会彻底激怒宗政禹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智慧的大脑在极度疲惫中飞速运转。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扫过那些在腐雨冲刷下依旧顽强生长的、奇形怪状的南蛮植物,扫过泥地里爬行的怪异虫豸,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被遗弃的村落废墟…
突然,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泥地旁一种不起眼的、叶片肥厚呈暗紫色的低矮灌木。他摘下一片叶子,小心地碾碎,嗅了嗅,又伸出舌尖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立刻感到一阵强烈的麻痹感。
“黑齿莽大人,带几个人,跟我来!花漪领主,组织人手,尽可能多收集这种紫麻叶,还有那种灰斑蘑菇,对,就是长得像癞蛤蟆皮的那种!记住,用布隔离采摘,切勿直接触碰!”东郭忘机的语速快而清晰,眼中重新闪烁起那种洞悉一切的光芒。
他带着人来到废弃的村落,在一处半塌的祭坛角落,找到了几罐被遗忘的、散发着刺鼻酸味的陈年野果酵浆。他又指挥士兵们挖掘湿润的泥土,寻找一种肥硕的、头部呈现诡异金属色泽的“鬼面蚯蚓”。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长久以来对东郭忘机的信任让他们坚决执行。
夜晚,临时挖掘的避雨坑洞里,东郭忘机亲自动手。他将大量紫麻叶和灰斑蘑菇捣碎,挤出汁液,混合那酸臭的酵浆,制成一大桶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墨绿色粘稠液体。然后,他让士兵将捕获的鬼面蚯蚓和附近能抓到的任何可食用或不可食用的虫子、甚至一些洗净的、看似无毒的腐化地衣,全部倒入桶中浸泡。
“先生,这…这东西真的能吃?”黑齿莽看着桶里那些在墨绿色液体中翻滚、逐渐停止挣扎的“食材”,胃里一阵翻腾。
“绝对不能直接食用!”东郭忘机一脸严肃地说道,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是其中蕴含的警告意味却让人无法忽视。
“紫麻叶和灰斑蘑菇,都蕴含着足以放倒一头蛮牛的剧毒。”他继续解释道,“然而,当它们混合在一起发酵时,会发生一系列复杂的变化。再加上鬼面蚯蚓本身具有中和部分毒性的奇特体质,以及这陈年酵浆里的特殊菌群……”
东郭忘机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更准确地描述这种奇妙的变化,“经过恰当的烹煮,这些原本致命的毒性会发生奇妙的转化。它们不再是致命的毒药,而是变成了一种强烈的麻痹和致幻效果。”
他的语气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但是,这种效果并不会致命。相反,它会让人产生一种极度抑制饥饿感的感觉,同时还能提供微弱的热量。”
东郭忘机指挥几个人生起篝火,架上几口粗糙的石锅,将桶里浸泡好的“食材”捞出,放入沸水中长时间熬煮。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酸、臭、腥、还有一丝奇异辛辣的气味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但东郭忘机第一个拿起木碗,舀了小半碗那翻滚着的、颜色可疑的糊状物,吹了吹气,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吃了下去。
片刻之后,他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因饥饿产生的虚弱青白色似乎真的消退了一点,眼神也变得异常明亮冷静(甚至是过于冷静)。“药效发作了…饥饿感确实消失了…头脑异常清晰…就是有点…想看点会跳舞的花…”他晃了晃头,努力保持清醒,“分下去吧,每人小半碗,绝不能多!记住,这只是‘忘饥糊’,不是粮食!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真正的食物,或者进入血鹰领!”
这冒着极大风险的、近乎疯狂的“毒物利用”,暂时稳住了队伍崩溃的边缘。虽然有人吃完后产生幻觉对着石头唱歌,有人感到舌头麻木了一天,但致命的饥饿感确实被压制了。人们看着东郭忘机的眼神,充满了近乎崇拜的感激与敬畏。他再次用智慧,从死神手中抢回了一点时间。
鹰巢枪锋·佳人折刃
血鹰领隘口之外,北戎营地的气氛却有些诡异。
第五佳人揉着依旧发疼的胸口,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双刀被宗政禹迹的长枪轻易挑飞,插在远处的泥地里,显得无比落寞。他刚才使出浑身解数,双刀舞得如同泼风一般,诡谲步法更是让人眼花缭乱,嘴里还不停地喊着“看小爷这招‘蝶恋花’!”“哎呀呀,这招‘夜探香闺’如何?”试图扰乱对方心神。
然而,宗政禹迹手中的长枪却宛如一座亘古不变的礁石,稳稳地矗立在那里,任凭波涛如何汹涌澎湃、变幻莫测,它都始终坚如磐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