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叶片,承受着雨水的重压。
一支约五十人的小队,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艰难跋涉。他们穿着简陋的蓑衣,背着藤筐,手中拿着削尖的木棍或简陋的骨刀。为首的中年男人,正是东郭忘机。他依旧是一身洗不净泥浆的粗布短褂,裤腿高高挽起,露出布满划痕的小腿。雨水顺着他斗笠的边缘成串滴落,但他那双朴拙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雨林中的每一寸土地。
“停!”东郭忘机突然蹲下身,拨开一片巨大的、边缘带着锯齿的蕨类叶子。叶子下方,一丛肥厚、呈现出嫩绿色的植物根茎暴露出来,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是‘地龙根’!”东郭忘机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小心翼翼地用手中削尖的木棍开始挖掘。“这东西看着不起眼,煮熟了跟芋头差不多,顶饱!快,多挖些!”
队员们立刻围拢过来,学着东郭忘机的样子,小心地挖掘着。雨水混合着泥浆,很快将他们本就湿透的衣服糊得更加狼狈。一个年轻队员不小心被锯齿叶边缘划破了手指,鲜血混着泥水流下,他疼得龇牙咧嘴。
“忍着点,娃儿。”东郭忘机头也不抬,声音沉稳,“这点伤算啥?想想前线的将士,想想寨子里饿得嗷嗷叫的娃儿们。我们多挖一筐,就能多活几条命!”他用沾满泥巴的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灰白色的粉末。“来,撒点草木灰,止血防虫。”
他一边指挥挖掘,一边继续在湿滑的林间搜寻。时而停下,指着树干上生长的肥厚木耳:“这‘树耳朵’,摘!晒干了能存好久。”时而又拨开藤蔓,露出下面伞盖肥厚的菌类:“小心,别碰颜色艳的!这种灰褐色的‘牛肚菌’,无毒,味道鲜得很!”
“东郭先生,您咋认得这么多?”一个队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敬佩地问。
东郭忘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岁月的沟壑:“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活命本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只要肯找,这林子里的东西,总能让咱活下去。”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异响和队员惊恐的低呼!只见几只体型巨大、甲壳呈现出诡异紫黑色泽的毒蝎,正从倒伏的朽木下钻出!它们的尾钩高高翘起,闪烁着幽蓝的毒芒,显然是被人类的气息惊扰,充满了攻击性!
队员们下意识地后退,握紧了手中的简陋武器,脸上露出恐惧。
“别慌!”东郭忘机低喝一声,眼神锐利起来。他迅速从腰间解下一个用兽皮包裹的骨哨,凑到嘴边。
呜——呜——呜——
一阵低沉、悠长、带着奇异韵律的哨音穿透雨幕,在湿热的林间回荡。
哨音响起片刻,周围的丛林里传来一阵密集的奔跑声和枝叶摩擦声!只见数十头毛色棕黄、体型矫健的白尾鹿,如同受到召唤般,从林间各处奔涌而出!它们似乎完全无视了那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毒蝎,低着头,用坚硬的鹿角,朝着毒蝎群发起了猛烈的冲撞!
毒蝎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打乱了阵脚。几只毒蝎被鹿角顶翻,坚硬的甲壳发出脆响。鹿群在哨音的指引下,来回冲撞、踩踏,硬生生将毒蝎群冲散、驱离!
“快走!别停留!”东郭忘机收起骨哨,招呼惊魂未定的队员继续前进。鹿群完成了任务,也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队员们看着东郭忘机逐渐佝偻却异常坚定的背影,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近乎信仰的光芒取代。在这片被腐化与绝望笼罩的雨林中,这个人和他所代表的生存智慧,成了他们心中唯一的火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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