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匠…”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永远笼罩在羽翼斗篷下、散发着如同墓穴般冰冷气息的身影。他是异族女王意志更直接的延伸,比玉无瑕更神秘、更古老、更…危险。但此刻,这份危险,却如同最诱人的毒药,吸引着她空虚的灵魂。“让他…快点。”
玉无瑕垂下眼帘,掩去一丝得逞的幽光:“遵命。”
泽口集的废墟上空,盘旋着成群的食腐鹫鸟,发出刺耳的聒噪。几天前的惨剧,已让这座边陲小镇彻底沦为死域。残破的房屋在暮色中如同狰狞的骨架,街道上散落着无人收敛、正在快速腐烂膨胀的尸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幸存的寥寥无几的镇民早已逃散一空,或被黑齿莽当作“瘟源”强行拘禁在堡外临时搭建的、如同牲口圈般的隔离棚里,在绝望中等死。
然而,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废墟边缘,那片名为“鬼哭林”的阴暗林地,此刻却成了孕育更恐怖存在的温床。
黑泉依旧在无声地汩汩涌出粘稠如原油的腐水。泉眼旁,斗篷人——瘴母(渊匠),异族女王的代行者,正进行着最后的亵渎仪式。他枯瘦如鸟爪的双手高举那根镶嵌着浑浊眼球宝石的扭曲木杖,口中吟诵着非人的、充满粘稠恶意的古老音节。随着他的吟唱,黑泉涌出的速度骤然加快,泉眼周围的土地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无数野兽的骸骨——林鹿、野猪、甚至误入此地的猛虎——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从腐叶和淤泥下被强行拖拽出来,汇聚到泉眼周围。
黑泉如同贪婪的触手,缠绕上这些森森白骨。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起,骸骨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油腻发亮的黑色物质,如同被裹上了一层蠕动的石油。空洞的眼眶、鼻腔、口腔中,幽绿色的鬼火次第亮起!但这并非结束!在瘴母愈发高亢的吟唱声中,这些被腐化的骸骨并未“复活”,而是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矿石,在黑泉的包裹下开始扭曲、变形、融化!
骨骼在粘稠的黑液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折断、拉伸、融合的声响!虎的利爪在膨胀,鹿的犄角在扭曲变形成锋锐的撞角,野猪的獠牙变得更加粗长狰狞,表面覆盖上紫黑色的腐化结晶…不同野兽的骨骼特征被强行捏合、重塑!最终,在翻涌的黑泉中央,四个巨大、扭曲、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轮廓缓缓凝聚成形!
它们踏出黑泉,粘稠的黑液如同披风般从它们嶙峋的躯体上滑落。
它们的体型异常庞大,简直可以与壮硕的犀牛相媲美。然而,与犀牛不同的是,它们的骨架轮廓却更像是巨虎,充满了爆发力和力量感。
但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覆盖在它们身体上的并非普通的皮毛,而是一种奇特的物质。这种物质仿佛是流动的、半凝固的黑色沥青,表面不断地鼓起脓包,然后又突然破裂,渗出一股散发着甜腻腐臭气味的粘液。
再看它们的头部,虽然还残留着些许猛虎的特征,但已经被扭曲变形得如同噩梦一般。那张占据了大半个头颅的巨口,纵向裂开,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的一样,边缘布满了长短不一、闪烁着紫黑色晶光的獠牙,宛如匕首一般锋利。而在这张巨口的深处,是一个旋转的、如同深渊般的黑暗漩涡,仿佛能够吞噬一切。
这怪物四肢粗壮如柱,末端是巨大、覆盖着厚重黑色角质的虎爪,爪尖寒光闪烁,踏足之处,地面发出“嗤嗤”的声响,留下燃烧着微弱紫黑色火焰的腐蚀爪印!最令人心悸的是它们的眼睛——并非一双,而是在头颅、肩胛、甚至脊背上,不规则地分布着数对燃烧着幽绿色邪火的复眼!目光所及,连空气都仿佛在扭曲、哀鸣!
渊劫兽!瘴母以黑泉腐化之力,融合百兽凶魄,糅合梼杌凶顽之形,打造出的毁灭兵器!
“吼——!!!”
其中一头渊劫兽猛地昂首发出一声咆哮!那声音并非单纯的兽吼,而是如同无数濒死生灵的绝望哀嚎与金属刮擦的刺耳噪音混合而成,瞬间撕裂了鬼哭林的死寂!无形的声波如同实质的巨锤横扫而出!周围的树木如同被狂风吹袭,枝叶疯狂摇摆、断裂!地面上腐朽的落叶被卷起,形成一股裹挟着死亡气息的旋风!离得稍近的几棵枯树,树皮竟如同被强酸泼洒般迅速剥落、碳化!
瘴母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他枯爪般的左手缓缓抬起,指向泽口集废墟的方向。
四头渊劫兽幽绿的复眼瞬间锁定了目标!它们没有立刻狂奔,而是迈着沉重、缓慢、充满压迫感的步伐,如同移动的山峦,朝着那片死亡废墟进发。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微微震颤,留下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腐蚀爪印,空气中弥漫的甜腻腐臭气息骤然浓烈了数倍!
它们的目标,并非废墟本身,而是废墟外围,黑齿莽用来囚禁那些染病镇民的、简陋的隔离棚!
与此同时,黑石堡内,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紧绷到了极致。
黑齿莽如同一头困在铁笼里的暴怒棕熊,在议事厅内焦躁地踱步。铠甲未卸,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