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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永冬挽歌 > 第168章 冰鉴惊梦

第168章 冰鉴惊梦(2/4)

本该盛满温柔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泪,没有笑,只有一片冰封的怨毒。眼珠是极深的蓝色,像深渊底的冰,瞳孔里翻涌着细碎的嘲讽,像在看一只挣扎的蝼蚁。

    “牧儿…” 女子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可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我的孩子…看看你…多可笑啊…”

    她抬起手,那只手纤细得过分,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皮肤下隐隐有幽蓝的脉络在流动,像冰里冻着的蛇。她的指尖朝着江牧的方向,遥遥一点。

    “穿着你父亲的甲胄…” 她的目光扫过江牧身上的黑甲,那甲胄是尉迟鹰当年的遗物,肩甲上还留着被冰蛟利爪划开的缺口,“握着你先辈的剑…” 她又看了看江牧腰间的裂甲剑,剑柄上的噬魔藤像是被她的目光刺痛,突然抽搐了一下,“站在你尉迟家用命换来的土地上…扮演着西域的王子…”

    风又起来了,卷着雪片打在江牧脸上,他却感觉不到冷。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听到女子的声音,像无数根冰针,扎进他的脑子里。

    “可你…究竟是谁呢?”

    女子的嘴角向上弯了弯,那笑容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残忍。

    “一个连姓氏都模糊不清的…野种?”

    “噗”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江牧心里炸开了。他想起小时候,被那些顽皮的孩子堵在巷口,指着他的鼻子骂“没爹没娘的野种”;想起那些人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不合时宜的摆设。

    “一个靠着你母亲那点可怜皇族血脉…才勉强被承认的…私生子?”

    “尉迟牧?轩辕牧?还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该姓什么的…可怜虫?”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贴着江牧的耳朵说的,带着冰冷的气息。江牧猛地后退一步,撞在玄冰柱上,后背传来刺骨的寒意。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抓住了裂甲剑的剑柄,指节用力到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

    是啊,他是谁?

    尉迟鹰的儿子?可父亲死得太早,他连父亲的声音都记不清了。轩辕辰瑶的儿子?可母亲失踪了,连她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西域的守护者?可那些冰崖上的修士看他的眼神,总带着几分“他还太年轻”的怀疑。

    他的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上气。迷茫、愤怒、委屈…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像渊底的黑雾,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你的挣扎…你的努力…你的复仇…” 女子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被风吹散的烟,她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恶意,“都改变不了你…血脉里的…污浊与…卑微!你永远…成不了…真正的…西域王!”

    “闭嘴!!!”

    江牧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咆哮。他猛地拔起裂甲剑,黑沉沉的剑身带着一道狂暴的黑芒,噬魔藤像是被他的怒火点燃,突然绷直了藤蔓,发出尖锐的嘶鸣!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斩碎那个声音!斩碎那些嘲讽!斩碎这个让他痛苦了十几年的幻影!

    这一剑毫无章法,他甚至没看清女子的身影已经扭曲成了一团模糊的冰雾。他的肩膀敞开着,腰间的破绽大得能塞进一把刀,可他不管,只凭着本能,将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悲愤都灌进了这一剑里!

    剑锋离那团冰雾只有寸许时——

    一道青色的流光,毫无征兆地从风雪里钻了出来。

    那流光太快了,快得让人看不清形状,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一片柳叶擦着鼻尖飞过。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铮”鸣,像冰棱敲在玉石上,又像剑穗扫过剑脊,干净得利落。

    江牧的剑锋僵在半空。

    他眼睁睁看着那团扭曲的、散发着怨毒气息的冰雾,连同它脚下的那块冰岩,被那道青色流光从中间切开。没有碎片,没有冰碴,就像用热水浇在雪上,冰雾瞬间消融,冰岩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被风一卷,就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寒气都没留下。

    一缕极淡的青芒擦过他的脸颊,带着沁骨的凉意。江牧打了个寒颤,像被冰水从头顶浇下,狂乱的脑子突然清醒了一瞬。

    他转过头,看见独孤逸尘站在身侧。

    青衫,布鞋,手里握着天罡剑。他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几缕碎发被风吹到额前,却丝毫没乱。他甚至没看江牧,目光落在刚才冰雾消散的地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落在衣襟上的雪。

    “剑心蒙尘,何以斩魔?”

    独孤逸尘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水,瞬间压过了风声。江牧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认识独孤逸尘三年,这位青衫客总是平静温暖的,教他练剑时会递过暖酒,可从未有过这样的语气,冷得带着锋芒,像他手里的剑。

    独孤逸尘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江牧脸上。江牧的脸还因为愤怒而涨红,眼眶里的血丝没褪,握着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血脉之惑,岂在姓氏?” 独孤逸尘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江牧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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