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的眼窝中,幽蓝的光芒闪烁,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发出嘶哑、低沉、却整齐划一、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呓语,汇聚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声浪,响彻整个寒铁堡:
“恭迎…惊鸿殿下…”
“恭迎…惊鸿殿下…”
“恭迎…惊鸿殿下…”
声浪如同冰冷的潮水,冲刷着每一个人的灵魂,带来深入骨髓的寒意!
冰刑台上,云将猛地站起身!轩辕素和叶赫崇也瞬间脸色剧变!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向了那被跪拜的方向——王宫最高的“观星台”之巅!
风雪与诡异极光交织的昏暗天幕下。
一道修长孤寂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观星台那尖锐的冰晶塔尖之上。
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样式古旧的青灰色布袍,宽大的袍袖在狂乱的气流中猎猎舞动,如同垂死的鸟翼。他低垂着头,大半面容被散落的长发和宽大的斗笠阴影所遮掩。
然而,当那如同实质的、汇聚了无数“哭坟人”意念的声浪冲击而至时,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斗笠的阴影下移,露出了那张脸。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甚至可以说是俊美的脸庞。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近乎透明的苍白。鼻梁高挺,唇线薄而优美,下颌的线条清隽而利落。
但最让人灵魂颤栗的,是那双眼睛。
他缓缓睁开了眼。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那虚无之中,又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不断生灭的幽紫色漩涡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智沉沦的恐怖吸力!
而当这张脸完全暴露在天光之下时,冰刑台上,云将的身体猛地一震!深邃的眼眸中瞬间翻涌起惊涛骇浪!江牧更是如遭重击,覆盖着黑甲的右臂下意识地握紧了裂甲剑,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像!太像了!
那脸部的轮廓,那鼻梁的弧度,那下颌的线条…竟与记忆中尉迟鹰的英武面容,有着惊人的、七分的相似!而眉宇间那份沉静到近乎死寂的气质,那微抿的薄唇透露出的疏离感…却又诡异地糅合了云将身上那份洞察世事的冷静与疏离!
仿佛是尉迟鹰的英武与云将的智慧,被某种扭曲的力量强行糅合,再浸透了深渊的虚无与死寂后,塑造出的一个——完美的、冰冷的、非人的赝品!
尉迟惊鸿!
他微微低头,那双虚无的、漩涡流转的“眼睛”,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看”向了冰刑台上,那被噬魔藤刺穿心脏、瘫软在地的慕容珏,以及握着裂甲剑、右臂覆盖黑甲、眼中燃烧着怒火与震惊的江牧。
他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对蝼蚁挣扎的、纯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嘲弄。
无声的宣告,如同冰冷的毒液,顺着那跪拜的声浪,注入每一个目睹者的灵魂深处:
“腐化的种子,已在血脉中生根。”
“你们的挣扎,不过是…最后的余烬。”
寒铁堡深处,王庭禁苑“听雪园”。
此处远离前庭的喧嚣与血腥,几株耐寒的雪松在庭院中投下斑驳的阴影。一间布置清雅、药香弥漫的暖阁内,炉火正旺,驱散着外界的严寒。
轩辕素轻轻放下手中的药杵,将碾磨好的、散发着清冽香气的药粉仔细收入玉盒。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但眉宇间却凝结着化不开的忧色。冰刑台的审判,天空的极光蛛网,哭坟人的跪拜,还有那个如同梦魇般出现的尉迟惊鸿…这一切都像沉重的巨石,压在她的心头。
暖阁的门被无声推开。
一股混合着冰雪与某种奇异苦香的清冷气息飘了进来。
轩辕素抬起头,当看清来人的瞬间,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深沉的酸楚!
门口站着一位女子。
她身披一件样式极其古拙、由某种不知名白色翎羽编织而成的斗篷,斗篷边缘沾染着细碎的冰晶。斗篷下的身形高挑却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露出的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五官轮廓与轩辕素有六七分相似,却更加深邃,如同冰雕玉琢,带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近乎破碎的美丽。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眼眸仿佛有风雪旋涡在流转的,散发着幽幽的寒气,让她的脸显得格外冰冷。
正是失踪多年、被认为早已葬身永冻裂缝的——轩辕辰瑶!尉迟鹰的妻子,江牧的母亲,轩辕素的亲姐姐!
“姐姐?!”轩辕素的声音带着颤抖,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门口,紧紧抓住了轩辕辰瑶冰冷得如同玄冰的手!触手的冰冷让她心头一颤,但那真实的触感却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轩辕辰瑶任由妹妹抓住自己的手,静静地看着轩辕素,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久别重逢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