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留六个人,三班倒。公司给了三倍工资,还发年货大礼包,大家抢着值班呢!”
“抢着值班?”
许昊重复。
主管嘿嘿笑:
“咱们站是去年昊天物流最佳绩效站,奖金发下去,大伙儿都有奔头。”
她指了指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子:
“他,入职八个月,上个月刚提了组里的小组长,老家在甘肃,今年不回了,说攒够首付再回去娶媳妇。”
小伙子被点名,脸涨得通红,低头不敢看许昊。
许昊看了他两秒。
“首付差多少?”
小伙子懵了。
主管也懵了。
“……差、差十五万……”
小伙子声音发抖。
许昊转向王楠楠。
王楠楠已经拿出手机在记。
“春节值班激励,每人额外加一万。他这个,”
许昊指了指小伙子,
“公司无息借款,额度二十万,从他绩效里分期扣。”
小伙子像被雷劈了。
主管猛地拍他肩膀:
“快谢谢许董!快!”
小伙子张开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
许昊没等他谢,转身走了。
身后,传送带重新转动,分拣声继续。
小伙子站在原地,攥紧手里的扫码枪,眼眶红成一片。
下午五点,昊天大厦顶层,许昊办公室。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暮色中陆续亮起的城市灯火。
王楠楠在旁边整理今天走访的记录。
各部门反应、员工反馈、需要跟进的事项。
她一条一条记完,合上平板。
“许董,明天还转吗?”
许昊没有回头。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进高楼群立的天际线。
远处,昊天研究院那栋楼的轮廓在暮色中隐约可见。
“转。”
他说。
王楠楠在记事本上写下:
1月18日,昊天研究院。
1月19日,文昌发射中心。
1月20日,西山壹号(待定)。
她顿了顿,在最后一行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那是“待定”的许昊,每年腊月二十七都要去做的一件事。
——去荷花巷,接父母过年。
她把记事本合上。
窗外,京都的夜色完全落下来了。
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颗沉默的星星,连成一片,铺满大地。
那是她跟随了五年的男人,用五十年也走不完的疆域。
也是她心甘情愿,替他掌灯照亮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