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审阅一份关于昊天新能源汽车下一代平台电池采购的招标分析时，卫星电话响了。
是高杰。
“许董。”
高杰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丝惯常的冷峻和不易察觉的紧迫感，
“许家印最近动作很多。”
许昊放下手中的平板，身体微微后靠，眼神锐利起来：
“说。”
“他在京都活动了差不多两周，拜访了不少人，从金融口的到住建口的，甚至还有一些退下来的老关系。”
高杰语速平稳地汇报，
“但从我们了解的情况看，效果……不佳。很多人避而不见，见了的也是打官腔，给不了实质承诺。尤其是国务院关于房地产企业融资的‘三条红线’公布后，他的处境更被动了。”
许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三条红线”——剔除预收款后的资产负债率大于70%、净负债率大于100%、现金短债比小于1倍。这是上一世国家为遏制房企盲目扩张、防范金融风险划出的硬杠杠。这一世，因为他的“蝴蝶效应”和恒大问题的提前暴露，这项重要的监管政策提前来到。这对高度依赖融资、杠杆率惊人的恒大来说，无疑是釜底抽薪。
“他现在的核心问题是，三个月的‘窗口期’整改期限迫在眉睫。”
高杰继续道，
“按他目前的资产和负债情况，想在期限内把指标降到红线以内，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除非有大笔救命钱注入，或者……大规模变卖核心资产断臂求生。但变卖资产需要时间，而且市场信心不足，未必能卖出好价钱，甚至可能引发恐慌性抛售。”
许昊静静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许家印现在就像一头被困在沼泽里的巨兽，越是挣扎，可能陷得越深。
“更关键的是，”
高杰的声音压低了些，透出职业性的警惕，
“我们监听到的一些碎片化信息，以及对他近期一些离岸账户和关联公司资金流向的初步分析显示，他可能……在尝试转移资产。”
“转移资产？”
许昊眼神一凝，
“想跑？”
“有这种迹象。”
高杰肯定道，
“手法比较隐蔽，通过复杂的多层离岸公司架构、虚假贸易、关联交易定价转移、甚至可能利用地下钱庄，试图将部分流动性较好的资产或资金转移到境外。动作不算特别大，但很频繁，像是在试探，也像是在为更大的动作做准备。”
许昊沉默了片刻。
许家印这是见大势已去，开始准备后路了？
想留下一地鸡毛和无数烂尾楼、供应商欠款、银行坏账，自己拍拍屁股跑到国外逍遥？
上一世，他或许成功了，或者至少拖延了足够久。
但这一世……
“查细一点。”
许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资源，我需要确凿的证据链。他转移资产的路径、金额、最终目的地、涉及的境内境外人员和公司……越详细越好。注意方式，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高杰应道，随即补充，
“另外，我们注意到，最近有一些境外的秃鹫基金和不良资产处置机构，似乎在悄悄接触恒大海外债券的持有人，试图低价收购。不排除是许家印自己在左手倒右手，或者找好了境外的接盘合作方，准备玩金蝉脱壳。”
“一并盯住。”
许昊道，
“有进展随时报我。”
挂断高杰的电话，许昊没有立刻继续处理邮件。
他走到窗边，看着西山壹号花园。
秋日的阳光很好，但他的心思却沉在另一片阴云密布的天空下。
许家印想跑？
没那么容易。
他拿起另一部加密电话，拨通了安部长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安部长，是我，许昊。”
许昊开门见山，
“关于恒大那边，有些新情况。”
“你说。”
安部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很专注。
“根据我们掌握的一些信息，许家印可能在利用最后的窗口期，尝试向境外转移资产。手法隐蔽，但迹象明显。”
许昊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即是严肃的语气：
“我们专案组这边，进展比预想的要深，也要……触目惊心。牵扯到的不仅仅是恒大一家，几家激进扩张的房企都有类似问题，违规拿地、虚假出资、挪用预售资金、骗贷……有些情况相当严重。甚至牵连到了一些地方上的……人。”
安部长没有明说，但许昊能听出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