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授其以柄。”
曹操转身走回案前,拉开一个抽屉:“不过,孤今日入宫,与天子聊了聊。这是天子……亲笔写给刘备的一封私信。”
荀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抬头看向曹操。曹操将书信推向荀彧,示意他打开。
荀彧小心拆开书信,熟悉的、属于当今天子那略显柔弱的笔迹映入眼帘。信不算长,措辞温雅,先是对刘备寻回传国玉玺表示欣慰,称之为“国家之幸,社稷之福”;又称赞刘备平定交州、南中,安抚边陲,是“社稷之功,堪比卫霍”。然而笔锋随后一转,语气变得恳切而忧虑——赞叹刘备如今雄踞九州,威加海内,兵强马壮,已为人臣之极。然后便是那一问:
“……皇叔既得玺,既立功,既拥重兵,威德着于四海,何不奉此重器归于宗庙,归大政于许都,上安朕之心,下副万民之望?如此,则伊尹、周公之业,皇叔唾手可成,青史忠臣美名,永世流芳。何以效王莽故事,筑高台,行告天之举,徒惹天下猜疑,使亲者痛而仇者快耶?望皇叔慎思之……”
荀彧慢慢卷起书信,手指竟有些微微发凉。好一封信!看似言辞恳切,实则句句诛心,字字陷阱!它将刘备赫然置于一个残酷的二元抉择面前:要么做奉玺归政、流芳百世的“忠臣”;要么就是筑台告天、惹人猜疑的“逆臣”。尤其最后将“告天”之举与“王莽故事”隐隐挂钩,更是毒辣无比。无论刘备如何回应,都将在道义上陷入极大的被动。这比直白的诏书勒令,高明何止十倍!
“这封信,”曹操的声音打断了荀彧的思绪,“让杨彪带去,务必当面呈与刘备。孤要看看,这位以仁德信义着称于天下的汉中王,面对天子如此推心置腹、情深意’的私信,该如何接招,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