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良久,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心的、近乎偏执的狠厉光芒,仿佛溺水者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不!我孙权还没输!永昌城还在我手!还有鲁子敬、有诸葛子瑜、有黄老将军、有韩老将军、有朱君理、有贺公苗、有潘文珪!” 他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下达最后的命令,“子衡!”
“范在。”
“传我军令!” 孙权站直身体,试图找回昔日主公的威严,尽管声音依旧沙哑,“令潘璋,率精兵三千,即刻增援楪榆!协助子瑜、黄老将军,务必给我守住东南门户,挡住关平小儿!告诉文珪,若是失了楪榆,让他提头来见!”
“令鲁肃总督不韦城防,韩当、朱治、贺齐诸将,悉听其调遣!依托城墙,层层阻击,务必把张任、邓贤的大军给我挡在城外!能耗多久是多久!子敬深通韬略,城防交给他,我放心!”
这一连串命令,几乎是将所剩无几的兵力与将领,分投到两个最危险的方向,做最后的挣扎。吕范心中暗叹,这不过是延缓败亡之计,且分兵之后,永昌核心更加空虚。但他深知孙权此刻心性,任何劝谏只怕都会激起更大的反弹,甚至怀疑。他只能躬身应道:“范,遵命。这便去传令。”
吕范悄然退出,密室之门重新合拢,将所有的光线与声响隔绝在外。
孙权独立于昏晦之中,片刻之前翻涌的情绪已沉淀为眼底的寒潭。他缓步向前,俯身拾起那方传国玉玺。烛火在他眼中跳动,将玉玺映照得幽光流转。他久久凝视,仿佛透过这方玉看见烽烟纵横的九州,看见父亲与兄长的烈影,也看见孙氏风浪里飘摇的未来。
终于,他对着摇曳的烛焰低语,声音沉静如深水:“以此易命,或可续我孙家血脉。”